第14章 救命(1 / 1)

见他不吭声。

虎哥继续后退,脚步踩到一块碎石,脚踝崴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他堪堪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兄、兄弟,你还年轻,千万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黑社会?抢劫啊?”

项籍扫了一眼虎哥的手臂纹身,螺纹钢棍垂在身侧,棍头上沾着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不、不是……误会!”

虎哥咽了口唾沫。

“我背包里有吃的!”

他一把扯下肩上的背包,双手捧着往前递,“都给你!全都给你!就当给兄弟赔罪——”

项籍没有看那个背包。

他的目光越过背包,落在虎哥脸上。

虎哥被那对眼珠子盯得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猎物的。

项籍迈开脚步。

猴子还蜷在地上,断掉的前臂压在身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项籍在他面前停了下。

螺纹钢棍扬起。

落下。

“咔嚓。”

猴子的左腿折了,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出来,钢棍又落了下来。

右腿也跟着断了。

猴子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昏死过去。

项籍走向下一个。

光头双眼已瞎,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别、别过来——”

他双手胡乱在身前挥舞。

项籍手中钢棍落下。

“咔嚓。”

“咔嚓。”

两条腿。

光头的嚎叫声在灰雾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项籍脸上多了一道血痕,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消瘦的脸颊轮廓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

他朝第三个走。

那个被石子打瞎左眼的人正捂着脸蹲在地上,血从指缝往外冒。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浑身一颤,连滚带爬想跑。

刚站起来,膝盖窝就挨了一记。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脸磕在地面上,鼻梁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还没来得及惨叫,另一条腿也挨了一棍。

项籍的衬衫上溅上了血点。

那个断了胳膊的,他看见项籍走过来,顾不上断臂的剧痛,翻身就想爬走。

没爬出两步。

“咔嚓。”

两条腿断了。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拍断了脊梁的狗,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项籍直起身。

螺纹钢棍上沾满了血,正顺着棍身往下淌。

白色衬衫上都是飞溅的血迹。

灰雾在他身后翻涌,衬出那道瘦削的身影,活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

虎哥捧着背包,双手在发抖。

“你他妈——”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疯子!你他妈是疯子!我们无冤无仇,为了这点事你就杀人?!!”

他扔下背包,转身就跑。

项籍看着那个拼命逃窜的背影,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他边追边摸口袋,摸了个空。

石子用完了。

项籍眉头微皱。

他想起虎哥手臂上那些青黑色的纹身,从手腕一直爬到短袖下面。

这种混社会的大哥,最记仇。

打蛇不死,必遭反噬。

今天放他走,明天他就会带着更多人找上门来。

必须斩草除根!

项籍眼眸微凝,脚下发力。

虎哥没了背包的负担,跑得飞快。

他从小在街头打架打出来的,跑路的本事比打架还熟练。

但他再快,也快不过被猎人羁绊淬炼过的项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刻,后脑勺感到一股破风声压过来。

“这么快?!”

虎哥猛地往前一扑,就地翻滚。

“呼——”

螺纹钢棍擦着他头皮扫过,带起一阵腥风。

虎哥连滚带爬从地上蹿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救命——!!”

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在灰雾里传出去很远。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项籍没有给他继续喊的机会。

第二棍已经到了。

虎哥想躲,身体跟不上脑子。

“砰!”

钢棍砸在他的后背上。

皮开肉绽。

虎哥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皮肤被生生撕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往下淌。

“啊——!!”

虎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撞在一辆报废的SUV上。

虎哥靠着车门,双腿发软,顺着车门滑坐在地上。

一道阴影遮住光线,他抬起头。

项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中螺纹钢棍高高扬起。

虎哥伸手求饶。

“求求你——”

钢棍落下。

“咔嚓。”

左手手臂断了。

虎哥的惨叫声还没出口,眼泪先下来了。

“别、别打了……”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我一命……”

项籍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你不是知道错了……”

钢棍再次扬起,落下。

虎哥抬起右臂挡住。

“咔嚓。”

虎哥的两条手臂都断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晃动。

“别……别……”

虎哥的声音已经哑了。

项籍又举起了钢棍。

虎哥靠在车门上,看着那根沾满血的钢棍,瞳孔涣散,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祈祷。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虎哥猛地瞪大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

三道身影从灰雾里撕开一个口子。

黑色的防弹背心裹着上身,黑色头盔,手里端着黑黝黝的步枪。

特警。

“救命——!!”

虎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警官救命!救命!这里有杀人犯!”

为首的那个特警停下脚步。

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瘫坐在地上,两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瘦得脱相的身影,满脸血迹,手里握着一根挂满血污的螺纹钢棍。

“住手……”

那个特警的话还没落地。

项籍已经动了。

手里螺纹钢棍抡圆了——重重砸在虎哥的嘴上。

“砰!”

血雾爆开。

牙齿从虎哥嘴里崩出来,带着唾沫和血沫,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虎哥的嘴巴烂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眼睛还睁着,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