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唐门十杰(1 / 1)

离开龙虎山的时候,吴邪脑子里还回响着张之维那句“等我下山找你”。

山门前的银杏树已经彻底秃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寒风中互相敲打,发出干巴巴的咔咔声。

他沿着青石板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万魂幡背在身后,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山风灌进袖口里凉飕飕的,但他没觉得冷。

十年炁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层看不见的暖气片贴在皮肤底下。

下了山之后,他站在龙虎山脚下的岔路口,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走。

往东是金陵,往南是宣城,往西是祁门。

三个方向他都走过,每条路上都躺着他杀过的鬼子和救过的百姓。

但现在任务系统安安静静的,面板上那个当前任务后面还是空的。

系统不触发任务,他就没有明确的目标。

没有目标的时候人反而会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他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官道往北走,一边在脑子里翻前世看过的漫画剧情。

现在是1937年末,具体几月他记不太清了。

在金陵城杀了一个月鬼子,在龙虎山又待了两个月。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三个月。

这么算的话,1937年年底,有一件大事。

唐门十杰。绵山。比壑山忍头。

这三个关键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吴邪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前世他看漫画看到绵山之战那几话的时候,整个人是趴在宿舍床上看完的,看完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唐门十杰。

唐门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十个刺客。

接了赵老板的委托,在绵山设伏刺杀比壑山忍头。

漫画里对这场战斗的描写极其惨烈,唐门高手几乎全军覆没。

活下来的只有许新和董昌等寥寥数人。

“比壑山忍众……”

吴邪停下脚步,脚尖碾碎了路面上一颗干透的松果。

“绵山,去一趟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

但握万魂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三分。

旗杆上的黑气感应到他的情绪波动,从幡面上探出几缕细如发丝的黑色触角。

在他手背上轻轻扫过,凉飕飕的。

张之维在山谷里跟比壑山忍众交过手。

忍头小野典善和瑛太跑了,那两个名字在吴邪脑子里记了整整两个月。

前世他只能在漫画里看着那些唐门高手一个接一个赴死。

这一世他手里有万魂幡,幡里有四千六百道鬼子的魂魄

他当即调转方向。

绵山在龙虎山的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一千公里。

一千公里,按照异人的脚程,走快一点七八天能到,走慢一点十来天。

他从怀里掏出在龙虎山灶房打包的干粮掂了掂,还剩七八张烙饼和一小袋腌萝卜。

够吃。

从龙虎山到绵山,这一路他没有遇到任何鬼子部队。

一路上经过的村庄十个有八个是空的,有的被烧过,有的被抢过,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的老人在废墟里翻找残余的粮食。

吴邪每到一个村子就会停下来待一会儿,把干粮分给那些老人,然后继续赶路。

他没有多做停留,不是不想帮更多。

是他很清楚,他帮不了每一个村庄。

他能做的只是到了绵山之后,让比壑山的忍者少活几个。

半个月后。

1937年12月,具体日子吴邪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天越来越冷,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早上醒来的时候路边枯草上结着白霜。

他身上的中山装外面多了一件从废弃村庄里捡的棉袄。

灰扑扑的,袖口磨破了露出棉絮,但保暖效果还行。

中午时分,绵山到了。

山不高,但山势险峻,山体上到处都是裸露的灰色岩壁和横生的松柏。

从山脚往上看,山顶被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但那层雾气里偶尔闪过的闪光不是闪电。

是炁在碰撞。

空气中隐约能听到金属交击的声音,还有人在嘶吼。

是异人搏命时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声音。

吴邪站在山脚下一块被松针铺满的平地上,抬头望着山顶那层不断闪烁的诡异雾气。

万魂幡在他背后微微颤动,幡面上的黑气自动从旗面渗出。

他右手探到背后抽出万魂幡,旗杆握在手心的那一刻,整面幡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山上正在发生的,就是他记忆中那场绵山之战。

两个以暗杀术闻名天下的门派,在绵山的密林和岩壁之间展开了一场无声而致命的绞杀。

唐门和比壑山忍众。

一个是华国暗杀术的巅峰,一个是樱花国刺杀术的极致。

没有正规军的枪炮声,没有冲锋号,没有整齐的队列和军旗。

所有的战斗都在阴影中进行,在树冠的缝隙间,在岩壁的夹缝里,在任何一个你以为安全的角落。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从头顶落下的是松针还是淬了剧毒的苦无。

也永远不知道脚下踩着的落叶堆里藏着的是一截枯枝还是一根引爆符的引线。

唐门来的是十个人。

准确地说,是九个人在外围,一个人突进。

九人分组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火力,用最激烈的打法把比壑山忍众的主力从核心区域引出来。

大老爷唐家仁则是趁乱孤身突进,执行最终刺杀。

也就是刺杀比壑山忍头。

没有人知道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有多低,但唐门的人从来不算成功率。

他们只算能不能完成任务。

李鼎靠在一棵被炸断了一半的老松树后面,嘴角全是血。

他身上那件唐门引以为傲的乌梢甲。

能卸掉普通刀剑七成力道的软甲。

此刻已经被数道忍术攻击撕得支离破碎。

甲片翻卷,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肉,左肩到胸口的位置有一道被忍术火焰烧出来的焦黑伤口,边缘还在冒烟。

他用仅剩的右臂撑着树干勉强站着,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肩膀上嵌着一枚梅花镖,深入骨缝,每呼吸一次就从伤口里往外渗暗红色的血。

几个比壑山忍者正在快速接近他,林间的阴影中闪过数道黑色的残影,苦无的寒光在松针间隙中时隐时现。

“大老爷!”

李鼎突然仰头朝头顶那棵老松树的树冠方向嘶吼。

这一声吼出去,嘴角的血沫喷了一地,但他根本顾不上。

“别管我!快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