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咱两身材差不多?(1 / 1)

“老弟,换身衣服细聊?”

张之维眼睛盯着吴邪,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味。

那眼神不是战败者的不甘,也不是赢家的得意。

而是一种吴邪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郑重。

“求之不得。”

吴邪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痕。

“哈哈哈!好!传功大殿见!”

张之维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还是那个六亲不认的步子,肩膀还是那个晃来晃去的肩膀。

好像刚才输的不是他,好像被旗杆指喉咙的不是他。

看台上,所有人还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鸦雀无声。

无人言语。

个个张着嘴巴。

挑粪老道士手里的粪勺柄终于攥断了,咔嚓一声,两截木头掉在地上。

没人看他。

火工道人的剁骨刀还躺在地上,他忘了捡,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道士慢慢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师兄。

“师兄,我是不是在做梦?”

师兄没理他。

“师兄?”小道士伸手戳了戳师兄的腰眼。

师兄猛地回神,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他娘的压根没来演武场。”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那人也没反应。

他直愣愣地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个浑身挂着布条的年轻人。

自家无敌的天师,龙虎山当代天师,一巴掌能拍飞田师叔的男人。

竟然输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田晋中站在看台第一排,大眼睛眨也不眨。

他抬起手,像是想说什么,手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最后只发出一个音。

“草!”

就一个字。

这一个字里包含了惊愕、佩服、不可置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张怀义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个跳跃从看台上翻下去,道袍下摆在空中展开又收拢,稳稳落在演武场边缘。

大步朝吴邪走去。

“吴老弟。”

张怀义拱手。

“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吴邪转过身。

看见来人是张怀义,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勾了勾。

“大耳朵,是你啊!”

吴邪右手一松。

十米高的万魂幡迅速缩小,眨眼间缩回两米长的正常大小。

然后黑光一闪,整杆幡从吴邪掌心中消失,像是被手掌吞掉了一样。

张怀义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没看过。

比斗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凭空变出来的。

但再次亲眼目睹,那种冲击力一点没减。

空间异能不是没有。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所知的异术。

王家的神涂之术,能将活人摄入画卷困住。

但那是画地为牢,不是真正的储物。

至于一些法器倒是有储物之能。

但那也是把东西缩小之后装进特定的容器里,用炁维持。

而吴邪呢?

全身上下除了破布条和血痕,什么都没有。

没有储物袋,没有法器囊。

没有任何能容纳一杆两米长幡的容器。

万魂幡就那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这他娘的是什么手段?

张怀义收拾了一下情绪。

“请。”

他侧身伸手。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演武场。

看台上的人还在发呆。

过了好一阵子,火工道人才弯腰捡起剁骨刀。

“走了走了,还看什么?”

他挥挥手,把刀往腰带上一别。

“饭还得做,菜还得炒。”

“天师输没输我不知道,”

“但晚饭没人做,全山都得饿肚子。”

他嘟嘟囔囔地走了。

挑粪老道士也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粪勺。他看着断裂的木柄,叹了口气。

“得!回去削根新的吧。”

他也走了。

一个接一个,看台上的道士们开始散去。

年轻的不说话,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

年长的也不说话,但嘴角偶尔会动一下,像是在心里琢磨什么。

没人高声讨论,没人指指点点,沉默着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沙沙地响。

两个骑在松树上的小道士最后才下来。其中一个差点踩断树枝,被另一个拉了一把。

“你说,天师以后还能算无敌吗?”

“你傻啊?天师还是天师。只是……无敌的人多了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

后山厢房。

张怀义推开房门,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道袍放在床上。

“这套衣服是我之前新做的,咱俩身材差不多,你先穿我的。”

“谢了。”

张怀义点点头,退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差不多?”

吴邪看了看自己接近一八零的个子,又看了看床上那明显是小号的道袍。

张怀义此时靠在门外走廊的柱子上等待,双手揣进袖子里。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

然后安静了一小会儿。

门被推开。

吴邪走出来。

青色道袍不太合身,除了肩膀处紧了一点,袖口也短了一寸以外,其他地方倒是正好。

但换上新衣服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脸上的血擦干净了,头发重新束好,青色道袍往身上一罩,竟然有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张怀义上下打量了一眼。

“走吧,天师在大殿等你。”

吴邪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传功大殿方向走。

穿过长廊,穿过院子,穿过几棵歪脖子松树。

沿途遇到的道士看见吴邪,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人眼睛一亮想凑上来又不敢,还有人远远地站着,对着吴邪的背影行注目礼。

吴邪没在意这些目光。

他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张之维说传功大殿见的时候,那个眼神,不对。

那不是单纯说换个地方接着聊,那里面夹着别的东西。

而且,他说的是传功大殿,不是厢房,不是茶室,是龙虎山最核心的那座大殿。

张静清一般都在那里。

吴邪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往下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