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红白撞煞(1 / 1)

随着我话音落下,八个小伙子齐齐发力,“嘿”的一声,将黑漆棺材稳稳抬起。

就在棺材离地的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雾气猛地翻滚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原本寂静的殡仪馆后院,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鸦鸣。

“哇——哇——”

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家属区的树头上惊飞,盘旋在灵车上方,迟迟不肯散去。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乌鸦,右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柳叶刀。

“林先生,上车吧。咱们送林小姐最后一程。”

我开口,声音平稳。

灵车缓缓启动,红绸布被拉得笔直。

我坐在灵车的后座,闭目养神。

车厢里冷得厉害,即便是开了空调,还是有一股冷意往骨缝里钻。

林恒坐在副驾驶,死死盯着怀里的瓷碗。

每到一个十字路口,他就颤抖着手,用勺子舀起三滴黑血,顺着车窗缝隙滴落下去。

黑血落地的一瞬间,我能听到车窗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灵车在浓雾中平稳行驶着,除了偶尔传来的鸦鸣,世界安静得有些可怕。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百鬼织衣”的阵法已经选定了林悦的灵魂,对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林悦送进公墓。

果然,在经过第三个十字路口时,异变突生。

原本还能看清几十米开外的雾气,突然间变得漆黑一片。

灵车的车灯在黑雾中只能照出不到三米的距离。

“嘎吱——”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脸色惨白地回过头。

“陈……陈师傅,前面……前面好像有人挡路。”

我睁开眼,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去。

在黑雾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那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红色的轿子,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唢呐……

在这漆黑的浓雾中,那抹红,刺眼无比。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吹唢呐的、抬轿子的,一个个都画着极其夸张的腮红。

它们脸色惨白,动作僵硬得像是木偶。

红白相撞。

这是送葬路上最忌讳的事,更何况,对方根本不是人。

“陈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恒吓得瓷碗都快抱不住了。

我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林先生,在车里待着,别抬头。”

我走下灵车,脚踩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从兜里掏出一把柳叶刀,内息灌注,刀身在黑雾中闪烁着幽幽的寒芒。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诸位,这衣服还没织好,就急着来抢亲了?”

我慢吞吞地对着那支迎亲队伍说道。

声音不大,却在黑雾中震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对方的唢呐声戛然而止。

那一双双画着死人妆的眼睛,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最前头站着一个喜婆,它脸上的粉擦得比墙皮还厚,两团腮红红得发紫。

听完我的话后,它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死死地盯着我。

见状,我也没心情和它们再耗下去,选择直接动手。

心念一动,煞气瞬间顺着经脉灌注到掌心的柳叶刀上。

我脚下一蹬,柏油马路被我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弹出,直接扎进了那片刺眼的红色中。

“找死!”

雾气里传来一声分不清男女的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八个抬轿子的纸人动作极快,肩膀一抖,那顶红得滴血的大轿子竟然凌空旋转起来。

四角垂下的长长红绸像是一条条毒蛇,带着破空声朝我缠了过来。

这些红绸不是普通的布料,那是用死人头发和血丝编成的邪物,一旦被缠上,生人的阳气瞬间就会被吸干。

我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躲过最先抽来的两道红绸。

手中的柳叶刀顺势划出一道半圆。

“断!”

我轻喝一声。

煞气内息顺着刀尖迸发而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弧光。

“嘶啦——”

一声布匹被撕裂的脆响。

那几条来势汹汹的红绸,在碰到柳叶刀的一瞬间,就瞬间崩断。

断口处没有布屑,反而喷溅出一股股漆黑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我动作没停,借着前冲的惯性,身子一矮,手中的柳叶刀直奔那顶大轿子的轿杆。

只要断了这轿杆,这“红煞”的势就破了一半。

“拦住他!”

那个喜婆怪叫着扑了上来,她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直取我的喉咙。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成指,煞气内息汇聚在指尖,对着她的掌心猛地一戳。

“滚开。”

“砰!”

一声闷响,喜婆惨叫着倒飞出去,她那双原本僵硬的手掌被我的煞气直接炸烂,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竹骨架。

果然,都是些纸扎的玩意儿。

我趁势而上,柳叶刀在指间翻飞,带起阵阵阴风。

“唰!唰!唰!”

三刀。

第一刀,切断了左侧的轿杆。

第二刀,斩碎了轿顶的红花。

第三刀,我直接将煞气内息全部灌注在刀身,对着那顶轿子的正中心狠狠劈下。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脑海中闪过无数张惨死的人脸。

那是有人在试图施法冲击我的心智。

我眉心处那股清凉的气息猛地一跳,瞬间将这些杂念扫得干干净净。

“破!”

刀锋落地。

没有金石交击的声音,反而像是一刀劈进了纸堆中。

“轰——”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狂风吹散,疯狂地向四周退去。

而那顶血红的大轿子,在煞气的冲击下,直接被点燃,最后化作了一摊黑灰。

周围那些吹唢呐、抬轿子的人,也一个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我看得很清楚,那不过是一个个糊得有些歪瓜裂枣的纸扎小人,只是身上都贴着写有生辰八字的血符。

灵车的灯光重新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浓雾散去了一大半,我站在路中央,微微喘着气,感受着体内煞气内息的损耗。

这一套动作看起来干净利落,但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尤其是刚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我三成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