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故人和杀局(1 / 1)

那人背对着我,身形略显消瘦。

他双手捏着一个古怪的法印,平放在膝盖上,嘴里正在低声念诵着什么听不懂的咒语。

随着他的念诵,古井中喷涌出的红光便会随之一阵剧烈地翻腾。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井下痛苦地挣扎。

我停在距离石台边缘大约十米的地方,眼神微微眯起,体内的煞丹转速悄然加快。

借着那刺目的红光,我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那是一张带着几分沧桑的中年人的脸。

看清这张脸后,我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这个人,我认识。

哪怕只见过一面,我也绝不会认错。

几个月前,古镇地宫。

左将军破封而出,我们一行人拼死血战。

就在我们即将成功的时候,就是这个人突然现身,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将我们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

陆嫣重伤,铁柱和千机透支更是不省人事,玄真道长也因为对付左将军而透支了本源。

如果不是李青最后关头破土救场,拖到了省局来人支援。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他的手里。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他。

守鼎人!

江城的事,果然是他们在幕后搞鬼。

明了这件事之后,我的心中并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

或者说,我早已隐隐约约猜到了幕后黑手就是他们。

因为除去周家村之外,江城的另外两个风水节点,都是由他们直接参与破坏的。

明了一切之后,我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仍然保持着冷静。

因为我深知眼前这个中年人的恐怖。

当初在地宫,他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超越了普通的丹境,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我没有贸然出声,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而是环顾了一圈四周,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

此时的他盘坐在阵眼核心的古井旁,显然是在主持着某种至关重要的仪式。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站在阴影中,心中念叨了一句。

同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左手缓缓握紧。

悬浮在头顶的黑色骨针,针尖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的后脑死穴。

我深吸了一口这地下空间中冰冷且带着腥味的空气,体内的煞丹猛地一震。

就当我准备骨针起手,火力全开打他个措手不及的时候。

他却突然说话了。

“江城这地方,真是养出了几只咬人的好狗。”

中年人依旧盘腿坐在古井旁,连头都没有回。

但那略微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翻腾的红光,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开来。

他察觉到了!

但是我并没有慌乱。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那偷袭就失去了意义。

我眼神一沉,右脚猛地踏碎了脚下的石板。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我直接向着他冲去。

既然偷袭不了,那就趁着他行动不便的时候来硬的!

然而,就在我身形刚刚发动的瞬间,异变陡生!

四道凌厉到让人窒息的杀机,毫无征兆地从我身体四周的阴暗角落里爆发出来。

直到这一刻,我眉心处那股一直保持安静的清凉气息,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开始了疯狂的预警。

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直冲脑海。

四名丹境!

而且这四道气机的浑厚程度,全都比刚才在上面广场被我强杀的那一胖一瘦两个邪修要强出一大截。

最让我感到背脊发凉的是,这四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来隐匿身形和气息。

竟然让我在踏入这个并不算太大的地下空间后,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妥。

这种被彻底蒙蔽感知的致命危机感,我只经历过一次。

那就是在锦绣苑那片黑雾中,面对影宗那个戴着面具的顶尖杀手时。

左侧,一道暗青色的刀芒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切向我的脚踝。

右侧,一根布满倒刺的熟铜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我的太阳穴。

正前方,两团散发着恶臭的碧绿色磷火成螺旋状朝我面门砸来。

而我的正后方,则是一张由某种透明丝线交织而成的无形大网,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个演练过无数次的必杀之局!

我原本冲向中年人的势头被迫硬生生止住。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复杂的思考。

完全凭借着煞丹境的本能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直觉做出了反应。

“开!”

我怒喝出一个字,识海中的庞大精神力如同海啸般炸开。

悬浮在头顶的黑色骨针瞬间调转方向,迎着正前方那两团碧绿色的磷火爆射而去。

骨针内部蕴含的雷火之力在和磷火接触的刹那轰然爆发。

耀眼的雷光和暗红色的狂暴气血交织在一起,将那两团磷火炸得粉碎。

强悍的冲击波甚至连带着将前方那个施法的黑衣人逼退了数步。

与此同时,我别在腰间的两把备用柳叶刀在御气的牵引下自动出鞘,化作两道银色残影。

一上一下,格挡住了右侧那根势大力沉的熟铜棍。

“铛!”

火星四溅。

柳叶刀虽然锋利无比,但毕竟重量太轻。

在丹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下,双刀被震得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

但我也借着这股巨大的反震力,强行扭转了身体的重心。

面对左侧切向脚踝的暗青色刀芒,我没有躲避,也躲不开了。

我将左腿猛地向下一沉,撼山劲和护体煞气在一瞬间被我催动到了顶峰。

“嗤——”

刀芒切开了我的裤腿,同样也切开了我的护体煞气,在我的脚踝处留下了一道长约3厘米左右的口子。

好在撼山劲和护体煞气也不是摆设,让这一刀只切开了皮肉,尚未伤及筋骨。

借着这一连串的碰撞与借力,我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

我险之又险地从后方那张无形大网的边缘擦了过去,重重地落在了距离古井十米开外的一根石柱旁。

落地之后,我闷哼了一声。

刚才为了在半空中强行改变动作,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左肩硬扛胖子那一拳留下的旧伤。

一阵痛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同时我喉咙里也泛起一丝甜腥味。

我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的清凉气息快速流转,将疼痛感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