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要不你以身相许(1 / 1)

通报宫中?请功封赏?

听到这八个字,刘全心底猛地一沉。

他早猜到紫裙女子身份不凡,但要说能通报宫中,绝非普通权贵子弟!

最起码,也是皇亲国戚。

纵然家中不一定有实权,但身份尊贵程度,半点不低!

这要是再被记上一功,他爹能直接被他这个“好儿子”,给送到断头台上去!

当即,他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

“别!千万别!项小姐,这事就是个巧合!”

“我就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轻薄于你!”

“救人什么的,根本与我无关!你更别通报宫中,更别给我请功!”

紫裙女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眼底欣赏更盛。

果然,如传闻里一般,刘全温良谦逊,不慕名利。

救了她的性命,为了推掉功劳,竟不惜自污名声。

这般风骨,实在难得!

她心中好感倍增,柔声道。

“公子不必自谦,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这样,三日之后,我与父亲一同前往宰相府,亲自拜谢!”

刘全:“……”

他真的要疯了。

自谦?

他这字字句句都是实话啊!

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对方还上赶着要登门拜谢。

难不成,真要把他刘家逼上绝路才甘心吗?

眼看着紫裙女子一脸认真,再看周围众人满眼赞许的点头。

刘全突然牙一咬,心一横。

既然救人已经成了定局,那就再做一件事,把他之前的正面形象彻底砸烂!

这么一来,总该能摆脱功劳、毁掉名声了吧。

想到这,刘全面上摆出一副轻佻浪荡的模样。

“既然你非要谢我,那也行!”

“话本里不是常说,英雄救美后,女子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的吗?”

“正好,本少还未婚娶,你直接嫁给我好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谁也没想到,素来温雅的刘全,竟然会说出这般直白唐突的话。

紫裙女子更是俏脸涨的通红,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见到众人震惊的模样,刘全心底一喜,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还是这招高明!

这般挟恩图报、强逼婚配的点子,都能被他想到!

只待众人开骂,紫裙女子勃然大怒,这事,便能了了!

可下一秒,一阵掌声,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紧接着,满场夸赞如潮水般涌来。

“刘公子可真是真性情!堂堂七尺男儿,喜欢就说,就该这般坦荡!”

“没错!才子配佳人!刘公子智勇双全,这位小姐国色天香,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配!太般配了!我举双手赞成!”

刘全:“??”

不是?

什么情况?

他这可是妥妥的挟恩图报、强抢贵女啊!

怎么还能被夸成真性情、佳偶天成了?

你们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能脑补?

刘全目光死死盯住紫裙女子,心底最后一丝希望,才稍稍提起。

她面上的红意愈发浓烈,身子更是隐隐发颤。

这必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只要她发怒,他再顺势做得过分一些,请功一事,必定彻底告吹!

说不定,还能来个惊天大反转,把他恶少名声坐实!

就在刘全满心期待之时,紫裙女子垂着眸,声若细蚊,轻轻开口。

“刘公子,婚嫁之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若真、真心想要求娶,可、可以让府上长辈来提亲。”

刚得意没两秒的刘全,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不是,你是不是没听懂人话?

谁要真心娶你?

这分明是调戏啊!

他刘家本就已经功高震主,皇帝日夜提防,随时都有灭顶之灾。

再去向一位皇亲国戚提亲,皇帝岂不是会立刻疑心刘家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他连忙摆手否认:“别别别!我都是瞎说的,你千万别当真!”

“那什么,我是个恶少,蛮横无理、胡乱打人,根本配不上你!”

紫裙女子见刘全这般推脱,只当他是碍于颜面,柔声轻笑。

“刘公子不必自污,今日回去,我自会与家人言明此事。”

“三日之后,我必登门拜谢!”

“婚娶之事,我,我也会与父亲提及。”

说完,她微微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步子,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莹润的玉佩。

快步走到刘全面前,塞到了他手中。

玉佩入手温凉,触之细润,上面还带着隐隐的馨香。

“刘公子,这块玉佩,是我贴身之物。”

“我希望,你能够收好它。”

言罢,她便红着脸,匆匆向外走去。

黄裙女子见状,俏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冲刘全俏皮的福了福身,便连忙追了出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醉仙楼门口,刘全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面上满是茫然。

“这,这是什么意思?”

身旁立刻有人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

“刘公子,这还能是什么意思?分明是那位小姐相中你了!”

“没错!刘公子,你先是英雄救美,又当众霸道表白,那位小姐的心啊,怕是早已经被你打动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听到刘公子大婚的喜讯。到时候,说什么也得去宰相府讨杯喜酒喝!”

听着众人满是艳羡的话语,刘全呆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是他疯了,还是所有人都癫了?

他失魂落魄的走开醉仙楼,小六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咱们还要继续逛吗?”

“逛个屁!”刘全咬牙骂了一句,气不打一处来。

出来打人,打出两个南乾细作;

酒楼欺人,揪出个杀人逃犯;

轻薄女子、挟恩图报,差点整出个皇亲国戚的媳妇。

再逛下去,怕不是直接逛到龙椅跟前了?

那他也别费劲自污了,直接去法场排队等着砍头吧!

刘全嘴里骂骂咧咧,抬脚便往宰相府的方向走。

见自家公子终于放弃“当恶少”的念头,小六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少爷不再钻牛角尖,读书读出的“毛病”也好了。

要不然,指不定再闹出些什么事呢!

他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

不多时,宰相府书房内。

刘全推门而入,只见刘忠坐在书桌前,面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由得,他心底一紧,莫名的有些发怯。

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爹!”

见儿子这副模样,刘忠心底顿时了然。

果然!

自家儿子这是知道嘴上答应去当恶少,实则还是忍不住行善立功。

如今定是心中愧疚,才这副模样。

刘忠有心狠狠训斥他一顿,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过了好半晌,他才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全儿,你今天在街上做的事,爹都知道了。”

听闻此话,刘全的面上顿生几分尴尬。

他也不想的啊!

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他挠了挠头,低声辩解:“爹,孩儿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

“为父知道。”

刘忠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复杂。

“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都是因为平日里,为父让先生把你教导得太过端正,才让你嘴上应承着自污,心底却还是记挂着忠君爱国。”

说到这,刘忠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不过,全儿,你要记住,咱们刘家如今的处境,如履薄冰!”

“你就算是想要为国效力,也该先为刘家考虑一下!”

“这件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明白了吗?”

刘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