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大叔别篡位了(1 / 1)

刘全见皇帝不说话,只当他是被自己戳破了心思,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当即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

“大叔,这天下,可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当今陛下稳坐龙椅数十载,民心稳固,朝野安定。这些年逆谋之事,不是没有,可哪一次成功过?”

“更何况,我爹那人忠君爱国,绝不可能跟你同流合污。”

听到刘全这番话,皇帝眸色微动,淡淡开口。

“你就这么确定,我攀不上你爹?”

刘全一脸笃定,几乎是脱口而出。

“昨日,就是因为我收了你们的礼物,被我爹瞧见里头有御赐之物,差点没提着藤杖把我活活打死!”

“你现在想攀他?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绝无可能!”

“我劝你,还是趁早收了这份心思。你是皇亲国戚,手里又有钱,安安稳稳过舒坦日子,不比什么都好?”

原本还面色发冷的皇帝,神色微微缓和,眼底掠过一抹玩味。

这小子,看得倒是通透。

但他并未点破身份,反而故意沉下脸,顺着刘全的话继续试探。

“这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你就这么确定,我做不成那件大事?”

刘全见他还不死心,脸色更慌了,连忙伸手捂住皇帝的嘴,紧张的扫了一圈门窗。

“大叔,大爷,算我求你了!你就别说了!”

“就算你不怕死,可我怕啊!我刘家上下几十口人,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那什么,你还是赶紧走吧,你今天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

说着,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的将皇帝推动了几分。

皇帝被这番操作逗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拨开他的手。

这刘全,说他糊涂吧,他能轻易拿捏人心、借势造势、看清格局。

说他聪明吧,他又脑洞清奇。

此刻更是把他这个九五之尊,当成了要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你就这么怕?”皇帝故意沉声道。

“若是你爹肯助我登上那个位置,你刘家便是开国功臣。”

“到时候,权势滔天、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听到这话,刘全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看傻子般的怜悯,直看得皇帝浑身不自在。

“你为何这样看老夫?难道这些,还打动不了你?”

“大叔,要不说,你做不成大事。”刘全摇头叹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家现在缺吗?”

“权势再大,能大过我爹的宰相之位?”

“荣华富贵?你看看,我家缺钱吗?”

“这……”皇帝一时语塞。

他只顾得按照常理试探,竟忘了刘全本就是相府公子,权势富贵早已登顶。

不过很快,他便目光一转,继续问道。

“就算刘家什么都有,那你呢?”

“只要你爹助我成事,你便可步入朝堂,一身才华,亦可得到施展!”

“又何须委身在此,当个被人轻视的商贾?”

“步入朝堂?施展才华?”刘全顿时满脸鄙视。

“大叔,你还真以为,所有人都盼着当官啊?”

“我就感觉,当个商人挺好的,有钱赚,有钱花,还不用每日勾心斗角,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还要掉脑袋!”

“而且,谁跟你说,当个商贾就低贱了?”

“哦?”皇帝想起密探呈上的密折,故意引他多说。

“士农工商,商贾可是排在最末。”

“世人眼中,商贾皆与逐利小人等同的,暗地里非议不断,这还不算低贱?”

见皇帝这般言论,刘全面色一正。

“大叔,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从古至今,商贾从未低人一等。”

“你们只以为商贾都不事生产,只会倒买倒卖赚取差价。”

“但你们却忘了,商贾的本质,是流通!是把东西,送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若无商贾贩卖货物,百姓如何便利生活?

若无商贾促进流通,天下如何互通有无?

若无商贾充盈国库,这大夏江山,又如何能稳固?”

“这……”皇帝一时怔住。

越想,就越心惊。

他没想到,刘全竟还有这般独到见解。

比之前在茶楼驳斥胡海时,更加犀利,也更为深刻!

这小子弃文从商,似乎并不简单啊!

见皇帝神色变化,刘全以为他听进劝了,趁热打铁道。

“所以,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行了,大叔,赶紧回去吧。”

边说,他边推着皇帝往门口走去。

这一次,皇帝没再抗拒,任由他推着走到门口。

临出门前,皇帝忽然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刘全一眼。

“老夫记住你了。”

“别记!我不是美女,你记也没用!”刘全立刻拉开门,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走好吧您嘞!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说罢,“咣当”一声直接关上铺门。

直到从门缝里,看到皇帝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刘全才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瘫坐在躺椅上,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好好的皇亲国戚不当,非要谋朝篡位,嫌命长是不是……”

“还好把人赶走了,要是被爹知道我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小命真要没了……”

小六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小心翼翼凑上前。

“公子,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您说的那什么掉脑袋,小的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刘全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无论谁问,都说没见过那两个人,听明白了吗?”

“这……是!”小六连忙点头,不敢再多问。

与此同时,街口的马车里。

王公公一上车,便“噗通”一声跪倒,满头冷汗:“陛、陛下,奴才护驾不力,让您受惊!请陛下责罚!”

皇帝摆了摆手:“无碍。”

坐上软垫,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面上带着几分饶有兴致。

“这个刘全,倒是有趣得很。”

“不识朕的身份,敢呵斥朕、推搡朕、把朕当成谋朝篡位的反贼,还敢一本正经劝朕回头是岸……”

“朕这么多年,还真没有遇到这般……有意思的人。”

王公公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这是没生气,反而还欣赏上了?

皇帝眼底深邃,望着香铺的方向,嘴角笑意更浓。

“堂堂宰相之子,竟不恋朝堂权势,反倒一心经商赚钱。”

“一番商贾之道更是振聋发聩,实属难得!”

王公公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陛下,依您看,这刘公子……当真不知您的身份?”

“他若是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朕往外推,更不敢张口闭口谋朝篡位。”皇帝淡淡一笑。

“不过,此子心机手段太过老练,若不是刘忠所教,那可就有意思了。”

“王伴伴。”

“奴才在。”

“继续暗中盯着刘全,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悉数记下来,报与朕知。”

“奴才遵旨!”

……

不多久,宰相府。

刘忠端坐在书房内,面色严肃。

下方,一名心腹正躬身,向刘忠汇报着香铺发生的事情。

越听,刘忠面上的神色就越凝重。

直到心腹说完,他一拍桌子,面上满是震怒。

“逆子!这逆子非要把刘家推入万劫不复,才甘心吗?”

就在这时,刘全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爹!我回来了!”

“您肯定想不到,香铺今日赚了多少钱!”

“我告诉您,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