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壮了(1 / 1)

齐玲玲正要回答,奶奶“呀”了一声。

众人这时已经注意到了齐薇薇身边站着的两个孩子。

奶奶擦了擦眼泪,疑惑地看着两个孩子:“这是……”

齐薇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拉过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前。

“奶奶,”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这是您的重孙女,我的女儿。”

她先指着大的:“这是丹丹,五岁了。”

又指着小的:“这是茜茜,三岁。”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屋里这么多人。

丹丹的手脚都往身后缩,低着头不敢看人。

茜茜的手脚也锁着,但抬起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老太太。

齐薇薇在两个孩子耳边道:“叫太奶奶。”

茜茜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太奶奶好!”

这声“太奶奶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闻素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两个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孩子啊……受苦了……受苦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齐玲玲挺着大得吓人的肚子,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很吃力,但她还是坚持蹲下了。

“薇薇,”她一边哭一边说,“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二姐说一声呢?”

她看着两个孩子,眼神里满是心疼:“丹丹,茜茜,我是你们二姨。来!这是二姨的见面礼,拿着!”

说着,她已经费力地从兜里掏出了两张大团结——十块钱一张,崭新挺括。

她往两个孩子手里塞,一人一张。

丹丹忙往后退,连连摇头:“不要……不要钱……”

茜茜也不接钱,只是仰着小脸看着齐玲玲,认真地说:“二姨,我有二姨了。”

这话说得稚气,却让齐玲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哽咽着说:“对,有二姨了……以后二姨疼你们……”

齐阳和齐星也围了上来。

两个小男孩是双胞胎,今年都上小学六年级,十二岁了。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都穿着蓝色学生装,胸前别着红领巾。

他们小心翼翼地围着两个妹妹,眼睛亮晶晶的。

齐阳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我们有妹妹了?”

齐星立刻接话:“太好了!我们班同学都有妹妹,只有我们没有!现在一下子有了两个!”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欢喜。

齐阳打量着丹丹和茜茜,由衷地说:“两个妹妹真好看。”

齐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是包着漂亮玻璃纸的水果糖,红的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妹妹们,你们想吃糖吗?给!”他把糖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丹丹缩着手不敢拿,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哥俩儿。

茜茜却已经伸出手,接过了糖:“谢谢哥哥!哥哥,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啊。”

她拿起其中一颗糖,看了看,又看看丹丹:“姐姐,这颗咱俩分,这颗给妈妈,行不行?”

丹丹连连点头,小声说:“嗯。”

齐春春和齐茂茂也围在一旁。

两人是双胞胎,今年都二十八岁。

齐春春在医院工作,是外科医生;齐茂茂在供电局工作,是电工。

这个点儿,两人能出现在这里,想必都是请了假。

此刻,两个大小伙子都红了眼圈。

齐春春看着齐薇薇,声音哽咽:“薇薇,你过得这么苦……怎么从来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们是你的哥哥啊……”

齐茂茂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唐爱军就是个畜生!难道我们齐家没男人了吗?薇薇,你五哥拼着这条命,跟他唐爱军换了,给你出气!”

齐薇薇忙摇头:“四哥,五哥,你们千万别冲动!这事我已经有打算了,你们千万不能乱来!”

她太了解这两个哥哥了。

四哥齐春春平素性子温和,但一旦动怒,谁也拦不住。

五哥齐茂茂更是火爆脾气,前世就因为她的事跟人打过架,差点被开除。

爷爷齐达友呵斥一声:“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声音严厉:“就算要换,也是我这个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去换!你们年轻小伙子,路还长着呢!别动不动就拼命!”

他走到齐薇薇面前,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还特意放了几颗红枣进去。

“薇薇,”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先喝点热水,定定神。”

齐薇薇接过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几个深呼吸后,她平静了一些。

“爷爷,”她放下茶杯,眼睛直直地看着爷爷,“爸妈是什么时候被抓走的?具体什么时间?”

“前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

爷爷回忆着,眉头紧锁,

“楼下的小赵第二天早上来给我报的信。

他说,看见一群割委会的人砸门,把你爸妈带走了,说是‘有重大问题需要调查’。”

“重大问题?”齐薇薇眼神冰冷:“他们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问题?”

爷爷摇头:“没说。就是把人带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齐薇薇的心沉了下去。

唐渠是割委会主任,手眼通天。

他要抓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凿证据,一句“有重大问题”就够了。

“我已经托了关系,”爷爷继续说,声音低沉,“现在他们单间关着,有水喝、有饭吃,也能睡觉了。”

有水喝、有饭吃,也能睡觉了。

齐薇薇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那就是说,之前可能没水喝,没饭吃,不能睡觉。

她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凌和平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这时,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有力:

“爷爷,唐家具体是什么人?在割委会是什么官儿?”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爷爷这才仔细打量凌和平,看了好一会儿,眼睛忽然亮了:“是和平吗?眉眼没变,壮了!”

凌和平微微躬身:“齐爷爷,是我。我爷爷代问您老人家好,他还给您带了地瓜酒,在车里,我还没来得及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