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脱壳(1 / 1)

这时,陈红丽端着一碗酸梅汤进来,递给凌和平:“小凌,喝点酸的醒醒酒!我昨天刚熬的,刚给你回了一下锅,你趁热喝。”

凌和平接过碗,黑褐色的汤汁里浮着几颗酸梅,闻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但他没马上喝,而是看向门口。

齐薇薇也起来了,正站在堂屋门口。

她穿着深灰色的棉袄,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眼神很清亮。

“薇薇,”凌和平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唐甜甜在京郊的913疗养院保外就医。”

齐薇薇眉头一皱。

913疗养院。

她知道那个地方。

在京郊西山脚下,环境清幽,红砖围墙,规格很高。

但那里收治的都是重病号,基本都是临终关怀那种形式的疗养院了。

能住进去的,一得是有背景的,二得是确实病入膏肓的。

“唐甜甜到底得了什么病?”齐薇薇问,声音很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在门框上收紧。

“说是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到了晚期,没有治疗的必要了,所以才送去那儿。”凌和平说,“监狱医院的诊断书上是这么写的。”

先天性心脏病?

晚期?

齐薇薇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唐甜甜身体好得很,活蹦乱跳的,哪有什么心脏病?

别说晚期,就是感冒都很少得。

这显然是假的。

她的猜测对了——唐甜甜就是要金蝉脱壳!

用假诊断弄个保外就医,住进封闭式管理的疗养院。

过几天,疗养院一报唐甜甜“死亡”,她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用新的身份,开始新生活了!

而唐渠,肯定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新身份,新去处。

齐薇薇只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不是怕,是气的。

唐家这些人,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唐渠为了保住外甥女,连这种假死脱身的戏码都敢玩!

“薇薇,你要想开点。”

陈红丽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同情,

“那个唐甜甜就算是换个身份生活,她以后也会像下水道里面的老鼠一样,再也见不得光了。

你放心,她绝对不敢再打扰你的生活了。

而且,这一辈子,她都只能生活在阴暗之中了。”

这话是安慰,但齐薇薇听不进去。

“不,她不会的。”齐薇薇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甘心一辈子活在阴沟里,绝对不会……”

唐甜甜会做什么呢?

会来找她麻烦。

一定会。

至少会继续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她,盯着齐家,随时伺机而动。

唐甜甜那种人,自私,贪婪,狠毒,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她不会甘心就这么“死”了,躲起来过平凡日子。

她会卷土重来。

一定会的。

“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凌和平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齐薇薇看向他。

凌和平眼神锐利,虽然疲惫,但头脑清醒:“我们最好能逮到什么把柄,就可以拿来交换唐渠手里的那两份认罪书了。”

认罪书。

齐薇薇心里一紧。

那两张要命的纸,这些天虽然谁也不提,但依然悬在每个人心上。

只要那东西在,齐家就永远不得安宁。

“我已经跟张清山商量过了,”凌和平继续说,“他答应帮忙,但这事不能走明路。所以,我们得自己动手。”

“怎么动手?”齐薇薇问。

凌和平看着她,一字一顿:“明天,咱俩就去913卧底。”

齐薇薇一愣:“咱俩?去913?卧底?!”

“是。”

凌和平点头,

“你认识唐甜甜长什么样子,而我呢,负责保护你。

张清山给咱们弄了身份,能进疗养院。

只要能找到唐甜甜,盯住她,抓到她假死脱身的证据,就能反过来威胁唐渠,逼他交出认罪书。”

这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

但齐薇薇几乎没犹豫。

“好,我听你的,和平哥。”她微笑。

凌和平很开心,一边大口喝下醒酒汤,一边揉了揉齐薇薇的脑袋:“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吃过午饭就走。”

当天中午,凌和平开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载着齐薇薇驶出了京市城区。

初冬的京郊,景色萧瑟。

路两旁的农田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

远处的西山笼罩在薄雾中,灰蒙蒙的,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偶尔能看到几处村庄,土坯房,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拐上一条僻静的水泥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叶子落光了,枝干笔直地伸向天空。

又开了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红砖建筑。

913疗养院到了。

围墙确实很高,足有三米,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漆成军绿色,旁边有个岗亭,哨兵持枪站岗,神色严肃。

门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京市913干部疗养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军事管理区,闲人免进”。

凌和平把车停在门口,下车,走到岗亭前,出示了证件和一张纸条。

哨兵仔细看了看,又打了个电话,这才打开大门放行。

车子开进去,里面很大,像个小公园。

水泥路很宽,两边是整齐的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几栋三层红砖楼错落有致,楼前有小花园,虽然冬天没什么花,但看得出平时打理得很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药味。

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压抑。

偶尔能看到穿着病号服的人在院子里散步,动作很慢,眼神空洞。

也有坐着轮椅,耷拉着脑袋,被护士推着晒太阳的。

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表情严肃。

凌和平直接把车开到一栋三层楼前停下。

楼门口挂着牌子:“后勤处”。

两人下车,走进楼里。

凌和平对齐薇薇笑了笑:“别紧张,就像咱们路上练过的那样就行,少说话,就少错。”

齐薇薇也笑了:“嗯,我不说话,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