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审批(1 / 1)

唐甜甜忙挤出一个笑容:“那麻烦您帮我审批——”

管教轻哼一声:“嗬!审批的人放假了,初八才上班。”

“可是——”

“初八再说。”管教转身走了。

唐甜甜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被烫伤的手,浑身发抖。

她看着手背上那个圆圆的烫痕,皮肉已经焦黑了,周围的皮肤红肿着,一跳一跳地疼。

她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帮她。

管教不会,狱友不会,谁都不会。

她只能靠自己。

此时的唐甜甜,几乎已经是连着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觉了。

审讯几天几夜,又在41号囚室被折腾了好几天。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脑子也不清楚了,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怕再被火钳子烫,她掐着自己的虎口,不让自己睡着。

指甲掐进肉里,一个印子一个印子的,血珠子渗出来。

疼,但比不上困。

困意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怎么都推不开。

第三天晚上,是资本家老太太值夜。

老太太姓王,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家里开着绸缎庄,解放后明面上的财产被没收了,但存款她死也不肯交出来,据说她家有座金山,藏在了京郊不知道什么地方。

因此,她的外号,就叫老金山。

老金山判了十年。

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走路都要扶着墙。

但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一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唐甜甜坐在门口的地上,手背上包着一块布条,是管教给的,算是唯一的“医疗待遇”。

老太太坐在炉子前面,手里握着火钳子,看着炉火发呆。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了。

“孩子啊,你别怪我。”

唐甜甜抬起头,看着她。

“我要是对你心软,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地方,就是这样。你不欺负别人,别人就欺负你。”

唐甜甜不明白什么意思。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凌晨两点多,她终于撑不住了,靠着墙睡着了。

“哗啦——”

一缸子凉水从头上浇下来,冰凉刺骨,冻得她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老太太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眼神里有快意。

那种快意,不像是在欺负人,倒像是在发泄什么。

唐甜甜浑身湿透了,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滴在囚服上,结成冰碴子。

她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也看着她。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唐甜甜读出了她的唇语——“对不起”。

但“对不起”有什么用?

水已经浇下来了。

唐甜甜再也受不了了。

这一夜,她坐在门口的地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她看着那根房梁,看了很久。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值夜也打盹儿。

凌晨四点多,老太太靠在墙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唐甜甜慢慢地站起来,手脚已经冻僵了,动作很慢,很笨拙。

她解下裤腰带,那是一根布条编的绳子,不算粗,但够结实。

她把裤腰带甩过房梁,打了个结,拉了拉,确认能承受自己的重量。

然后,她站上一把椅子——那椅子是囚室里唯一的家具,三条腿,摇摇晃晃的。

她把脖子伸进绳套里,闭上眼睛。

踢开椅子。

“咚——”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甜甜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裤腰带勒进脖子里,喘不上气。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声音一点一点地远去。

她想,就这样吧。

死了也好。

不用再受这些罪了。

她的意识沉入了彻底的黑暗。

但是没过几秒,老太太一个激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椅子上没人了,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唐甜甜挂在房梁上,整个人已经僵硬了。

“啊——!”

老太太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在安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上吊了!”

她扑过去,抱住唐甜甜的腿,往上托。

但她年纪大了,力气不够,托不起来。

陈大疤被吵醒了,骂了一句“老东西又作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她的余光扫到了房梁上的黑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操!”

她跳下通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抱住唐甜甜的腰,往上托。

苏麻子也跑过来帮忙。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唐甜甜从绳套上解下来,放在地上。

唐甜甜的脸色已经发紫了,脖子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人已经没了声息。

“掐人中!快掐人中!”资本家老太太蹲在旁边,声音都在抖。

陈大疤用大拇指掐住唐甜甜的人中,用力掐。

掐了很久,唐甜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睁开眼睛。

陈大疤左右开弓,给了她一顿巴掌。

“啪!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的,打得唐甜甜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晦气!贱人!”陈大疤骂道,“想死?想死也别死在我们屋里!你想害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你受处分?”

唐甜甜一动不动,任由她打。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怯懦的、害怕的、讨好的眼神。

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平静。

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她搞不清状况。

她记得自己是在百岁生日宴上,多喝了几杯,被保姆推回卧室,伺候她睡下。

唐爱军在她床边,给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说“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宝贝”。

她觉得这辈子没有任何遗憾了,于是心满意足地入睡了。

怎么醒来,就到了这里?!

突然间,这一世的记忆涌来。

她彻底傻了,呆在那里。

陈大疤又打了几巴掌,见唐甜甜根本不反抗,也觉得没意思了。

她也打累了,就收走了唐甜甜的裤腰带,喘着气坐回铺上。

“你们几个,把裤腰带都看好了!都散了都散了!天都快亮了,还睡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