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办酒(1 / 1)

齐春春一瞬间热泪盈眶。

这辈子,他原本都打算孤独终老了。

他能力有限,能护住薇薇一个,就已经竭尽全力。

好在现在薇薇迷途知返了,而且,有和平在她身边,接力保护他了。

齐春春还是不敢置信,自己也马上要得到幸福了。

这幸福,多么来之不易啊。

崭新的、金灿灿的房间。

粉刷一新,只要放进来家具就能住了。

齐春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想象着这里摆上家具的样子。

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阳台可以养几盆花,王芳喜欢花。

她还要种些葱蒜,得买几个大的花盆。

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赶往了京市国营第一家具厂。

找到上次给齐宅置办家具的钟厂长。

钟厂长依然是那副南方口音,见到齐春春就热情地迎上来:“来来来,坐坐坐!小齐同志呀,这次又是给家里添家具啦?”

齐春春说明了来意。

钟厂长一听是结婚用的,更是热情了三分。

返回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双手递上一个红包:“婚礼我去不了啦,这是一点心意。”

——后来齐春春打开,里面是整整五块钱!

眼下,齐春春把能选的家具都买了。

双人床、大衣柜、五斗橱、桌子、四把椅子、一张茶几,还有一个书架。

自从齐薇薇重生——当然他不知道重生,只知道薇薇洗心革面了。

自从薇薇洗心革面,不再找他要钱,他这大半年,攒了不少钱。

他想给王芳最好的,家具都选得是同类中最好最贵的。

钟厂长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齐春春,忽然笑了。

他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说:“小齐同志,你这些都是好东西,价格不便宜哦。”

齐春春已经掏出了钱包。

钟厂长却按住了他的手,在单子上写了几个字:

“不过呢,我们是老朋友的啦!都按瑕疵品给你算。”

齐薇薇上次给齐宅买家具,也是这么办的。

钟厂长爱屋及乌,对齐春春也是格外照顾。

结果,直接按瑕疵给的价格,比最便宜的那些,买下来还要便宜50元左右。

齐春春愣住了,随即眼眶有些发热。

“钟厂长,这怎么好意思——”

“千万不要这么客气!”钟厂长摆摆手,“下午就给你送过去,你在新房里等着就行啦!”

齐春春径直去新房里等。

而齐宅的众人也没闲着。

众人计划6月19号,礼拜天那天,给齐春春和王芳办酒。

闻素美带着王芳和王龙去量身,做新衣服了。

裁缝铺子里,闻素美让王芳选布料。

王芳看了又看,最后选了一块蓝底白花的棉布。

闻素美又给王龙选了一块青蓝色的料子。

王龙正长身体,特意让裁缝把裤脚和袖口都多放出两寸来。

整个齐家都忙了起来。

这可是自从齐薇薇结婚以后,齐宅第一次办喜事。

之前齐薇薇两次生产,其实齐家都想办满月酒。

但是被唐爱军以“唐甜甜失去了孩子正伤心,不喜欢热闹”为由,拒绝了。

那时候,齐薇薇还觉得唐爱军体贴周到。

现在想来,不过是怕齐家的人在满月酒上,看出孩子的端倪。

齐达友坐在堂屋里,面前铺着一张大红纸。

他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写着请柬。

就在院子里办酒。

齐薇薇被交待了一个任务——借桌椅板凳和碗筷。

自家,肯定没有那么多板凳和碗筷的。

八桌酒,光是碗筷就要近百副,板凳要七八十条。

齐达友计划摆八桌酒。

院子里,估计要摆得满满当当了。

石榴树下要摆两桌,东西厢房门口各摆两桌,堂屋门口再摆两桌,连通往大门的过道里都得挤一挤。

齐薇薇拿着一个小笔记本和一只钢笔,还有一大包水果糖,一家家敲开邻居的门。

“王婶儿,我家四哥十九号办酒,想跟您借几条板凳、几副碗筷。您看您家能借多少?”

敲开门,先塞一把糖。

那水果糖是供销社买的,包着花花绿绿的玻璃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邻居们自然喜笑颜开,吉祥话儿不停往外冒……

“哎哟,春春要结婚啦?好小子!板凳有有有,我给你搬!”

“薇薇现在可真是变了个样儿,你家爷爷奶奶可算熬出来了!”

……

齐薇薇笑着应付,把小本本上记满了各家借出的东西。

四条板凳,李婶儿家。

六副碗筷,张大娘家。

两张八仙桌,胡同口的刘大爷家。

……

她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记。

有人家主动多借几副碗筷,她就多给一把糖。

等到整条胡同都走完,小本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三页。

回到家,她把小本本交给爷爷。

齐达友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了翻,连连点头:“好好好,够了够了。”

齐薇薇又拿着闻素美给的条子,去请厨师。

厨师有两个,都是闻素美以前认识的老街坊。

一个姓周,擅长京菜;一个姓赵,擅长鲁菜。

两人接了条子,满口答应:

“闻大姐的事,我们一定准时到!”

第二天,凌和平开车,带着齐春春和王芳,去小杂院把剩下的一点儿家底,搬到了新房。

说是家底,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几床被褥,一些锅碗瓢盆,王芳母亲留下的一只樟木箱子,还有王龙的课本和几件衣服。

那只樟木箱子,是最沉的东西。

被陈二赖劈了一斧子,现在已经快散架了。

摆在新房里,绝对不伦不类。

但是王芳说,要带。

于是齐春春什么都不说,戴上了。

他和凌和平一人抬一头,搬上了车。

新房里,家具已经差不多都摆好了。

钟厂长的工人,昨天下午就把家具送了过来,还帮着摆好了位置。

王芳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屋的新家具,竟像齐春春之前一样,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齐春春慌了:“怎么了?不喜欢?”

王芳摇摇头,抹了一把眼泪:“喜欢。就是......就是……春哥,这一切……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