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进度增加了。

而且一次性增加到60%！

命运。

季遥终于明白，第一阶段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死。

副本绝不会那么仁慈。恰恰相反，它用整整一个阶段，只为让玩家亲身验证一件事。

命运，是不可战胜的。

书中的角色，要如何与执笔的作者抗衡？人类，要如何与书写命运的那只手抗衡？

人类和书中角色没有区别，都不过是更高意志的产物。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以为是自己在主导局势，殊不知落脚的每一格，都是被看不见的手挪过去的。

在八字中，人出生的那一刻，命格便已经注定，原局、运势、劫数、贵人、生死。他们以为自己在自由的奔跑，可实际上路线早已被规划好了跑道的形状，他们最终要去的地方，在最初就已经注定。

第一阶段，这个S级副本没有淘汰任何人，这与游戏毫不手软的风格太不匹配。

现在想来，这是因为它设计了一件比淘汰更残忍的事，它将“认命”两个字刻进了玩家心里。如果一切都是早已注定好的安排，就像人一定会从生到死，那么玩家的选择和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一切的努力，都没有意义。

这才是第一阶段真正的恐怖之处。

【叮——】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线索达成60%，刷新第二条线索】

【过关线索：主角】

【进化是唯一的生存法则，祝您游戏愉快！】

答对了。

原来第一条线索，就是要告诉他们要认命。还没从打击中回神，众人再一次陷入对新线索的思考。

新线索只有两个字：主角。

这是什么意思？

先是命运又是主角，这很难不怀疑其中有什么关联，可是命运和主角的关系是什么呢？是主角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吗？还是在说某个玩家是主角？亦或是这个副本有一个主角，需要被他们找出来？

除此之外，经历过刚才的一切后，人难免会产生联想。

童话中有主角，故事就是他们的世界。那么玩家们的世界呢？他们会是自己故事的主角吗？如果副本也是一个故事，他们是那个可以左右剧情的主角吗？还是一个死了也不影响主线的NPC？更进一步，在他们存在的世界中，他们是主角吗？如果他们只是一个对世界毫无影响的路人甲，那么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命运，意义。

有些抽象的思考本身比具象的怪物更吓人。

就在这时。

电脑上的光标突然开始飞速闪烁，像是触发了什么故障。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撕裂成横竖交错的马赛克，色块与色块之间急速切换，红、绿、蓝在屏幕上轮流爆闪，然后瞬间静止！

不同颜色的方块之间好像生出了实质性的缝隙。

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渗出来。

黏稠的深红色像是血液一样的东西，缓缓漫过屏幕表面，像蜿蜒的蜈蚣，沿着那些割裂的纹路缓慢爬动。

数道血线铺满屏幕，然后开始重新排列。

一对一对细小的箭头，尖头朝上，没有底边，整整齐齐地铺满屏幕。

是房间里便利签上那个笑脸。

无数个最简单的笑脸，平铺在血色与马赛克之间，沉默地看着电梯里的所有人。虽然在笑，但看起来却饱含恶意。

笑脸骤然散开，重新聚拢，在屏幕上组成两行字：

“你是主角吗？”

“祝你好运^^。”

电脑屏幕怦然碎裂。

与此同时，整个电梯间瞬间颠倒！

毫无预兆！

电脑所在的那一面骤然成了地面，重力瞬间换向，所有人来不及反应，齐刷刷地向下飞扑。季遥站在最靠近电脑的位置，此刻却成了最下方的那一个，人叠着人，眼看就要被压成肉饼。

就在这时，她身前的那两扇白钢电梯门倏地分开。

季遥从裂缝中坠下去。

所有人跟着从洞开的电梯门中下坠！

下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由白钢、玻璃和白炽灯拼凑而成，和玩家们本来所在的电梯的材质如出一辙。

季遥挂在某处再仔细看，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白钢井壁，那是无数扇电梯门！

它们大小不一，朝向各异，横的竖的斜的，密密匝匝地拼凑在一起，共同组成了这道深渊的边界。

手指冰凉，季遥抬起头。

她自己抓住的，正是某扇横置电梯门的门缝边缘。那道缝隙乌黑，只有手掌宽，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手指尖透进来一股森然的凉意，像是缝隙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也在往外呼气。

“啊————！”

“我靠！！”

“……”

她身侧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电梯里的人，像竹筒里的豆子，噼里啪啦地朝下坠落。

最后一个玩家被从电梯里“倒”出来之后，头顶那扇电梯门轰然关闭，震得整道竖井嗡嗡作响。

然后竖井猛然间变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