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陈万山的推荐(1 / 1)

“我就是周子墨。”

“先把老太太放在椅子上吧。”

听到这话,男人赶紧走过来,小心地把老太太放在堂屋门口的木椅上。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连连喘气。

“周医生,可算找到您了。”

“我是望山大队的,我叫孙大强。”

“这是我老娘,这腿疼了好些年了,这两天疼得连地都下不去。”

周子墨拖过一张小板凳坐下。

苏晚晴走回屋,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孙大强。

孙大强道了声谢,一口气喝了半碗。

周子墨看着老太太那双肿胀的膝盖,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望山大队不是有陈医生吗?”

“怎么大老远跑到青山村来了?”

孙大强放下水碗,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是陈医生让我们来的。”

“他今儿一大早就敲开我们家的门,说您的医术比他高明。”

“他说我娘这腿,他治不了,让一定来找您看。”

听到这话,周子墨心里有些惊讶。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是在乡下地方。

平时各个生产队的赤脚医生,多少都在暗自较劲。

他没想到陈万山居然能放下身段,主动把病人往他这里推。

这个老医生倒是有几分坦荡。

惊讶归惊讶,周子墨并没有拒绝。

既然人已经到了,病总是要看的。

他伸出手,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

脉象沉细且涩。

周子墨收回手,又伸手捏了捏老太太的膝盖周围。

关节处摸着冰凉,肿胀发硬。

老太太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轻点。”

周子墨收回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典型的风湿性关节炎,中医叫痹症。

寒湿之气侵入骨缝,日积月累,把经络全给堵死了。

“大娘,您这腿一遇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吧?”

老太太连连点头,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

“只要天一变,我这腿就跟有几千万根针扎一样,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周子墨转头看向孙大强。

“能治。”

“不过这病拖得太久,得针灸和吃药一起上。”

孙大强一听能治,高兴得直搓手。

“成,周医生,您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只要能让我娘少受点罪,花多少钱都行。”

周子墨站起身,回屋拿出了针灸包。

他用酒精棉球给银针消了毒。

“大强哥,你帮大娘把裤腿卷起来。”

孙大强赶紧照做,把老太太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面。

周子墨捏着银针,找准了膝眼穴。

手腕微微一沉,针尖稳稳扎了进去。

接着是阳陵泉、足三里。

他下针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根银针扎好后,他手指轻轻捻转针柄。

老太太起初还有些紧张。

但随着周子墨的动作,她发现膝盖里的胀痛感竟然真的在慢慢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麻的感觉。

“奇了,真没刚才那么疼了。”老太太惊讶地出声。

孙大强见老娘脸色缓和了,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看着周子墨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敬佩。

留针了十五分钟左右。

周子墨把银针一根根拔了出来,收回包里。

他又走到院子角落的草药架前。

拿了几味防风、独活、川芎和牛膝。

这些都是他这几天去后山采回来的,专治风寒湿痹。

他把草药分成了三份,用纸包好。

“大强哥,这药拿回去,一天熬一副。”

“早晚各喝一次。”

“喝完这三副,你再带大娘过来扎一次针。”

孙大强双手接过药包,连连点头。

“记住了,周医生。”

“这药多少钱?”

周子墨估算了一下。

“药钱加上扎针,给一块吧。”

孙大强痛快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

他重新蹲下身,把老太太背了起来。

“娘,咱回家。”

老太太趴在儿子背上,还不忘回头冲周子墨道谢。

“周医生,真是个活菩萨。”

孙大强背着老娘刚走没多久。

周家院门又被人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男的扶着女的,女的用手死死捂着右边的脸颊,疼得直掉眼泪。

一进门,男的就急吼吼地开口。

“是周医生家吗?”

“我们是望山大队的,陈医生让我们来找您。”

周子墨刚端起那碗有些放凉的棒子面粥。

他咽下一口粥,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脸。

右边脸颊肿得老高,像塞了个馒头。

“坐下说。”周子墨放下碗。

年轻男人扶着媳妇坐下,急急忙忙地解释。

“我媳妇牙疼了好几天了。”

“昨天晚上疼得满地打滚。”

“去找陈医生,陈医生给开了去痛片,吃了也不管用。”

周子墨走到那女人面前。

“张嘴我看看。”

女人强忍着疼,张开嘴。

周子墨借着光看了一眼。

右下侧的牙床红肿化脓,连带着淋巴结也肿了。

再搭了个脉,脉象洪数。

这是胃火上炎引发的急性牙龈炎。

“去痛片压不住这种胃火。”周子墨语气平淡。

“得把火泄出去才行。”

男人急得直跺脚。

“周医生,您快给治治吧,她这两天饭都吃不下去了。”

周子墨转身拿出针灸包。

治这种实火牙疼,最快的办法就是放血。

他挑了一根三棱针,消毒后走到女人身边。

“把手伸出来。”

女人颤抖着伸出手。

周子墨捏住她的食指,在商阳穴上迅速点刺了一下。

挤出几滴暗红色的血液。

接着又在另一只手的商阳穴上如法炮制。

商阳穴是手阳明大肠经的井穴,专门用来泄热去火。

血刚挤出来没几分钟。

那女人紧皱的眉头就渐渐松开了。

她捂着脸的手也放了下来,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肿胀的脸颊。

“不那么一跳一跳地疼了。”她声音有些含糊。

年轻男人大喜过望。

“周医生,您这手艺绝了!”

周子墨没理会他的夸奖,转身去配药。

他抓了点黄芩、生石膏和麦冬。

包好后递给男人。

“拿回去熬水喝,清胃火的。”

“这几天别吃辛辣油腻的东西,喝点清淡的粥。”

“收你五毛钱。”

男人爽快地付了钱,扶着媳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子墨重新坐回桌边。

碗里的棒子面粥已经彻底凉了。

苏晓月赶紧跑过去,把碗端了起来。

“子墨哥,我拿去厨房给你热热。”

周子墨没拦她。

他坐在椅子上,回想刚才的情况。

陈万山这是把望山大队的疑难杂症,全往他这儿送了。

照这个架势。

今天上门看病的人绝对少不了。

果然,还没等苏晓月把粥热好端出来。

院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他捂着肚子,腰弯得像个虾米。

毫无例外,也是陈万山推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