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我真不信(1 / 1)

听到陆丰年这番话,一干帽儿村的村民们立马四散开来。

要么躲到老树后面,要么寻了一处土围子遮挡,要么尽量离得远些。

没让陆丰年等太久,赵铁和赵铜回来了,果然,一人拿着一张猎弓。

而且,赵刚也来了,还喊上了他们的父亲赵天明。

赵天明尽管已经五十来岁,但身形健硕,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被三个儿子围在中间,颇有气势。

赵家人多势众,而且一个个孔武有力,加上行事向来霸道,在帽儿村,乃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此刻,赵家几乎倾巢出动,人人身上背着弓箭。

看到这副架势,那些围在陆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些。

此刻,赵刚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衫,手里头也拿着一把弓箭。

父子四人停在了陆家门前,约莫四十步的地方。

赵天明将目光落在陆丰年的身上,怒声道:“陆家的小崽子,先前看你是个读书人,咱们老赵家处处给你几分面子。

不成想,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考了五次,连个秀才都没捞着,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穷书生,竟敢在我们赵家面前耍弓箭?你是不想活了么?”

陆丰年缓缓起身,目光从陆家四人的身上缓缓扫过,“这么大阵仗,看来,你们不是来讲道理的。”

说到此处,他将猎弓拿在了手上,脸上现出了不屑之色,“你们赵家的箭术很厉害?要不,咱们比一比?”

“狂妄!”

“自取其辱!”

“不知天高地厚!”

…………

赵家父子几乎同时出声,一个个怒容满面。

围观的村民们,一片哗然。

谁不知道,赵家乃是帽儿村第一猎户。

论箭术,赵天明绝对是帽儿村妥妥的第一,至于第二名,肯定也在赵家的三个儿子当中产生。

此刻,陆丰年居然要和陆家比箭。

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么?

赵天明冷哼一声,“嘴上没毛的小子,你说比就比?

趁着我家老大不防备,偷偷地把他踹进臭水沟;仗着手里有一把破弓,就欺负我家老二老三。

今天,我若是不好好地收拾你一顿,以后谁都敢在我们赵家头上屙屎拉尿。”

他刚刚把话说完,赵铁便将一张猎弓递到了他的手中。

“陆家小崽子,给你一次机会,把手里的猎弓放下。”

陆天明执弓在手,满脸轻视地说道:“我数完三下,你不放弓,我便射穿你的胳膊!”

陆丰年嘴角微翘,“我真不信。”

赵天明眼中凶光一闪,“小崽子,你是真以为我不敢射你么?”

陆丰年跟了一句,“村子里头不是没有人被你射过,我自然相信你敢射我。

我不信的,是你的稀松箭术。”

“小崽子,这是你自找的!”

赵天明怒不可遏,取下一支竹箭,搭在了弓弦上,箭矢直指陆丰年,冷声喊道:“一”。

围观的村民当中,有人不忍心看陆丰年被箭射中,出声提醒:“陆秀才,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要犯倔,赶紧把弓放下。”

也有人劝说赵天明,“老赵,消消气,不要和一个愣头青置气。”

…………

只不过,陆丰年持弓在手,没有半点放弓的意思。

赵天明不为所动,直接喊出了二。

陆丰年轻吸一口气,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天明。

赵天明双目一眯,“陆家小崽子,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放还是不放?”

陆丰年沉默不语。

此刻,他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赵天明拉弦的手上。

“三!”

赵天明森冷出声,直接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绷!

竹箭破风而出。

与此同时,陆丰年动了。

他迅速从箭筒中取下一支竹箭,直接搭上弓弦,猛力将弓拉满,几乎没有做任何的瞄准,直接放弦。

又是绷的一声,竹箭应声而出。

下一刻,令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两只竹箭居然在空中相撞,箭头直接撞碎,而后双双歪歪斜斜地落在了地上。

满场震惊!

赵天明和他的三个儿子更是目瞪口呆。

同样是玩弓的,他们都很清楚,四十步的距离,要想拦住复合猎弓射出的弓箭,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陆丰年后发先至,挡住了赵天明射出的箭矢。

整个场上,只有一个人没有被惊到,那自然就是陆丰年。

对于这种结果,他心中已经做出了无数次的推演。

确定能够将赵天明的箭矢完全挡住,他才敢如此托大。

当然,他也有补救措施。

万一没能挡住,以他现在的五官感应能力,以及身形速度,足以躲避。

“这就是你们赵家的箭术?”陆丰年嘴角微翘,满眼的嘲讽之色。

赵天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羞恼不已,迅速取出第二支箭,稍微瞄准,再次射向了陆丰年。

而在他松弦的刹那,陆丰年也动了,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动作。

砰!

两只竹箭再次在空中相遇,撞碎箭头,落在了地上。

一次,可以用侥幸来解释。

但接连两次呢?

赵铜年纪小,性格也愣,有些不信邪,在赵天明的第二支箭被陆丰年挡住之后。

他拉弓放弦,朝着陆天明射出了一支箭。

这一次,陆丰年来不及用箭矢拦阻,只得闪身躲到了一边。

咚!

箭矢从陆丰年方才站立的位置一穿而过,钉在了陆家的大门之上。

陆丰年不等站稳身形,第三支箭迅速上弓,绷的一声射了出去。

噗的一声!

竹箭钉在了地上,几乎擦着赵铜的右脚脚尖。

赵铜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六步,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看向陆丰年的眼神,已经带着畏惧。

这一箭,陆丰年原本想要直接将赵铜的脚钉在地上。

但最后关头,想到屋内的柳云娟和陆小雨,他又改了主意。

同时,心里边也有了决断:

若是赵天明不犯蠢,今天这事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

若是赵天明非要犯蠢,那就不射则已,一射就让赵家再没有人能拿起猎弓。

大不了,清河县不待了,带着柳云娟和陆小雨去别的地方。

有这一身的箭术,到哪里也饿不死。

……

赵刚和赵铁也在同时举起了弓,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就要朝着陆丰年射去。

赵天明突然出声,“停,都给我停下!”

打了四十多年的猎,不知道射出多少箭,赵天明哪里看不出,陆丰年方才的这一箭,分明已经手下留情。

否则,赵铜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死人。

闻言,赵刚和赵铁齐齐将弓放了下来,俱是满脸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赵天明眼神复杂地看着陆丰年,“你的箭术,跟谁学的?”

“我说无师自通,你信么?”

陆丰年眼皮微抬,“赵猎户,你若是还想要教训我,可以接着动手,我全接了。

当然,你若是改变主意了,想要心平气和地谈,我也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