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连着抽了两根烟,实在顶不住旁边娄晓娥那越来越明显的、带着嫌弃和警告的咳嗽声,以及她那几乎要翻上天的白眼。
他还算识趣,知道自己这烟瘾惹人烦,尤其是不敢得罪这位大小姐出身的娄晓娥,讪讪地掐灭了烟头,找了个借口:“那什么……你们玩,我回去看看我爸那儿有啥事没……”便溜之大吉了。
阎解成一走,娄晓娥立刻用手使劲扇着空气中残留的烟味,一边熟练地洗着牌,一边对着杨大伟发出“严正警告”:
“杨大主任!听见没?以后可不许在屋里抽烟!乌烟瘴气的,呛死人了!你要再抽……”
她“要再抽”之后卡壳了半天,似乎想找个有威慑力的威胁,比如“就不跟你玩了”,但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显然她自己也知道这威胁没啥力度,反而显得自己很想玩似的,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杨大伟看着她那虚张声势、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样子,心里门儿清,猜测她八成是想说“要不就不玩牌了”,可又实在舍不得这每晚难得的娱乐。
他忍住笑,没接她关于抽烟的话茬,转而看向于莉,语气自然地问道:“于莉,晚上吃饱没?要不要弄点东西垫垫?正好牌局歇会儿。”
娄晓娥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把牌往桌上一放,拉起于莉的手:“走,于莉,先陪我去趟厕所。”她颐指气使地对着杨大伟一扬下巴,摆出大小姐派头:
“小——杨——子!去,洗几根黄瓜和西红柿过来,一会儿伺候着!动作麻利点!”
她那声拖着长音的“小杨子”,叫得杨大伟眼皮直跳。
于莉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斗法,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杨大伟看着娄晓娥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再听到于莉的窃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着些许憋屈直冲脑门,心里那股想“狠狠教训”她的念头再次强烈地涌动起来,真想现在就把这嚣张的娘们儿按住,用最直接的方式“捶”得她服服帖帖,看她还敢不敢叫“小杨子”!
当然,这念头也只能在脑子里过过瘾。
他咬了咬牙,没好气地瞪了娄晓娥一眼,还是起身去洗西红柿和黄瓜。
“行!娄大小姐,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洗黄瓜!保证洗得干干净净,伺候得您舒舒服服!”他这话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转身去忙活了。
娄晓娥看着他吃瘪又不得不从的背影,得意地冲于莉眨了眨眼。
杨大伟认命地去把西红柿和黄瓜洗得干净,用盘子装好端回屋里。
这时,娄晓娥和于莉也正好从厕所回来了。
牌局继续。
杨大伟一边出牌,一边貌似随意地提起话头:“说起来,有两天没见着大茂哥了,他忙啥呢这是?”
娄晓娥正盯着手里的牌,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冷淡:“谁知道他又死哪儿去了?别提他,赶紧出你的牌!”话语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杨大伟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我这不是两天没见着大茂哥,想他了吗?”
娄晓娥终于抬起头,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恶心不恶心你?想一个大老爷们儿?”
杨大伟坏笑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还故意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那……你说我想谁合适?”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娄晓娥被他看得脸一热,心跳都漏了半拍,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时语塞,只能憋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牌上,嘟囔道:“……少废话,快出牌!”
杨大伟见她吃瘪,得意地笑了笑,甩出手里的牌:“顺子!哈哈,走完了!”
娄晓娥一看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把好牌,尤其是还有一个炸弹没来得及出,气得直拍桌子:“你耍诈!我这还有炸弹呢!你跑那么快干嘛!”
杨大伟耸耸肩,一脸无辜:“兵贵神速嘛,你炸不到我了。于莉,给咱们娄大小姐脸上再添一道风采!”
于莉忍着笑,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动作麻利地沾了点水,“啪”地一下贴在了娄晓娥光洁的额头上。
娄晓娥气鼓鼓地,却也无可奈何。
欢乐的牌局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时间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多。
杨大伟打了个哈欠,说道:“行了,两位女侠,时辰不早了,该歇了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娄晓娥和于莉对视一眼,显然还没尽兴。
娄晓娥撇撇嘴:“我们又不用像你杨大主任一样准时上班点卯。”
杨大伟站起身,开始收拾牌桌,语气不客气的说:“那也不行,我得对全厂职工的胃负责。走走走,明天再战!我送你们到门口。”
将两位意犹未尽的女牌友送到院中各自回家后,杨大伟插好门闩,吹熄了灯。
躺在炕上,他却没什么睡意。
夜越来越深,四合院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
估摸着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他再次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暗夜的影子,熟门熟路地溜出了屋子,潜行到了后院。
许久之后。
杨大伟如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潜入与撤离,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轻轻掩好门,没有惊动任何邻居,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又悄然溜回了前院自己家中。
躺在床上,他回味着刚才“背刺”技能带来的效果,确实不错。
这时候杨大伟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在寒夜中蜷缩的身影,那些渴望食物的眼睛。
一股愧疚感悄然爬上心头。
“对不住了啊……各位……”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连着两晚都没能去送‘温暖’了……让你们又多挨了一天的饿……”
这念头让他有些不安。
虽然他有自己的理由——升职的应酬、身体的疲惫、以及调整行动时间的计划——但拥有空间和能力的他,总觉得对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负有一份无形的责任。
“明天……明天白天一定去!”他再次对自己强调,仿佛这是一种必须履行的承诺。
将行动时间改到白天,虽然风险需要重新评估和规避,但至少能让他摆脱这种因“缺席”而产生的心理负担,也能让自己的作息回归正常。
下定决心后,心里的那点不安才稍稍平复。
他最后模糊地想道:“明天……还得早起呢……”
随即,鼾声轻轻响起,他沉入了黑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