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自行车票和收音机票(1 / 1)

杨大伟跟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只见李怀德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舒坦地坐进他那张裹着皮革的靠背椅里。

杨大伟没等吩咐,就极其自然地走到墙角的煤炉子旁,动作麻利地捅开炉火,坐上装满水的铝壶。(这眼力见,必须得有!)

“李厂长,是这么回事,”杨大伟转过身,搓了搓手,语气诚恳,“咱们食堂的南易,南师傅,要结婚了!女方也是咱厂的,叫梁拉弟,是个五级焊工,技术骨干!我想着送他们一份贺礼,寻思来寻思去,觉得一辆自行车最实在。可您也知道,这自行车票……我是真没门路弄到,就只能厚着脸皮,求到您这儿来了。”

李怀德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南易是他点头同意挖来的,手艺确实没得说,改善了食堂伙食,给他长了不少脸。

梁拉弟他也知道,五级焊工,算是技术人才。

这两人结合,对厂里没坏处。

杨大伟这小子来要票,既是给手下人谋福利,也显得他这领导关心职工。

想到这里,他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两张票证,往桌上一放。

“喏,自行车票,给你。”他语气平淡,接着又用手指点了点另外一张,“这还有张收音机票,算是我个人送他们的贺礼。南师傅手艺好,梁师傅技术硬,都是人才,厂里应该表示一下。”

杨大伟一看,心里不禁暗挑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李怀德这人,虽然势利,但该大气的时候是真不含糊。一张自行车票已是难得,再加一张收音机票,这分量,这面子,给得足足的!比那些只会画大饼、一毛不拔的领导强到天上去了!)

他连忙上前,双手接过那两张轻飘飘的票证,脸上堆满感激:“谢谢李厂长!太感谢您了!我代南易和梁拉弟谢谢您的关怀!您这贺礼,我一定亲手交给他们,保证把您的心意传达到位!”

李怀德不在意地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行了,心意到了就行。你去忙吧。”

“哎!好嘞!李厂长您忙,我先走了。”杨大伟小心翼翼地揣好票证,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在走廊里,摸着口袋里的两张票,杨大伟心情大好。

(这事儿,办得漂亮!既成全了南易和梁拉弟,又在李怀德这儿刷了波好感,一举两得!)接下来,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份“惊喜大礼”送出去了。

推着自行车往食堂走,他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了。

(自行车票是给南易他们搞定了,可我自己这自行车也骑了挺久,是不是也该换辆新的了?)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老永久”,(还有收音机,这玩意儿多好啊,下班回家听听新闻、样板戏,也是个消遣,我自己也没有呢。)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他又想起一茬。

(对了,手表!这年头没块手表,看个时间都不方便。而且……)他脑海里浮现出丁秋楠清秀的脸庞,(秋楠那边也得准备一块,医务室工作,看时间抓药什么的也方便。总不能让我未来的媳妇儿老是抬头看挂钟吧?)

(钱,哥们儿现在是不缺,空间里那些东西随便倒腾点就够。可这票……真是个拦路虎。)

他琢磨着,不能总可着李怀德一只羊薅羊毛。

虽然这次李怀德挺大方,但次数多了,难免显得自己无能,或者让领导觉得你贪得无厌。

(下来得想想别的门路了。)他打定主意,(厂里那些有门路的、家里有背景的同事,可以旁敲侧击问问。再不济,多花点钱,去信托商店或者找那些‘有办法’的人,看看能不能淘换到票。无非是多费点心思和多花点钱的事儿。)

想到这里,他感觉前路清晰了不少。

这年头,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

光有票不行,还得有关系门路。

他杨大伟,就得在这票证的世界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来!

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窜了出去,他吹着口哨,朝着食堂的方向骑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找谁打听收音机票和手表票的消息了。

这充实又充满“挑战”的日子,真是让人干劲十足啊!

在杨大伟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四合院后院,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格子,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娄晓娥悠悠转醒,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她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熟悉的顶棚和那盏的电灯。

意识逐渐回笼,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四下环顾——确实是在自己家,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的也是自家的棉被。

(怎么回事?)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忆昨晚的碎片。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电影胶片:……自己一个人在家,心里憋闷,喝了不少闷酒……后来想去厕所,晕乎乎地出了门……好像看到前院杨大伟家的灯还亮着……再后来……自己似乎就去敲了他的门……然后……

一些模糊的画面猛地闯入脑海,最后是自己沉沉睡去……

(天爷!)娄晓娥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跳骤然加速。(后面……后面那些事……是真的?不是做梦?)

可如果都是真的,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难道是……杨大伟把自己送回来的?

他怎么送的?

这大半夜的,要是被人看见……

一想到可能的后果,她心里一阵后怕。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痛。

她勉强撑起身子,靠在炕头,拿起炕桌上的搪瓷缸,里面还有半缸凉白开,她“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些身体的热和喉咙的干渴。

放下缸子,疲惫再次袭来。

她重新滑进被窝,拉高被子蒙住脸,只露出一双带着复杂神色的眼睛。

(等晚上……晚上他回来了,一定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这个念头盘旋着,最终抵不过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屋内,只剩下阳光静静地移动,和她均匀起来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