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青梅竹马(1 / 1)

另外一处相对平静的水面上,一艘客船内。

王天真站在窗头,一动不动。

仿佛被下了定止。

房间内烛火摇晃。

‘洪屠’与飞蓬在桌子两侧对坐。

他们颇有闲心,正在下棋。

棋局并不算多么精妙,不,应该说是烂,烂到无以复加。

就算是学棋一年的小娃娃估计都能胜过两人。

只是两人的心思,明显不在棋局上。

飞蓬认真的端详着棋局,对面的洪屠面露冷笑。

“与其思考眼下的棋局胜负,不如思考思考,你该如何度过眼下这一关。”

青池与飞蓬,有着极大的间隙,极深的仇恨。

不管是当年的沈无邪与王天真这等小事。

更有青池太素圣女和飞蓬这种大事。

其中更是有阴冥气运投城这种天大的事。

其中的利益纠葛,便是亲历的人都说不清。

复杂至极,也绝非一个生死仇敌可以概括。

那句老话说的却是极对。

小孩子才会分个对错,大人只看利益。

越是往高处走,越是这般残酷。

飞蓬抬头,平静问道。

“这个因果,你青池山是必须要寻了?”

“然也。”

洪屠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当初若是另外一个选择,何至于我青池前来讨债?”

飞蓬摇头,淡淡说道。

“阴冥宗的孽根,我无法祛除,当初开出来的条件,云海更有吸引力。”

洪屠哈哈一笑。

“然后呢?云海给你挡下了部分罪孽,但是挡下的可是还会继续寻来,可若是你转修了我青池的真君法,那可就不同了,这阴冥宗的孽根,没准还能成为你的养料。”

飞蓬平静说道。

“然后呢?然后成为你锁疯窟的一员,然后成为那位真君道统的伥鬼不成?”

洪屠讥讽说道。

“那你现在和当年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多了两个云海给你的中等仙宫,七仙宫,也就那样了。”

“最起码,我还有抉择的权力。”

“孽根都快要爆发了,还在做这种春秋大梦?世间万千求金客,所得金性不过...半个。”

“你以为你是谁?”

“阴冥余孽而已!”

飞蓬并未动怒,看见棋局,他败绩显露。

抬头看向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棋局的影响,他总感觉死气沉沉的。

可是他不喜欢。

尤其是在杀了妻族亲友之后,他便格外的讨厌死气沉沉。

他的目光逐渐驻足在王天真的后背,语气有些嘲讽。

“一证永证的道基圆满,极情刚烈的心性,心念通达便可以节节高升。”

“当年这小辈和裴家的因果,可是在你青池山的授意下进行的。”

“你青池山就不害怕?”

“你青池山这种唯功论下生产的修士,又有多少忠诚可言?”

“若是上头那位镇不住场子,你们青池山怕是会顷刻树倒猢狲散吧?”

洪屠闻言,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在你们看来,仙要世袭罔替,仙要传承百代,百世求仙,奴役修士为我所用。”

“可是在我青池看来...仙嘛,人人都可以求。”

“你们头顶的真君霸占着果位,想着往里面塞亲戚,视他脉如奴仆。”

“可是我家真君,万分期待有人能与他同为道友,坐而论道。”

“树倒了就倒了,若有新树自枯树长出,那便有意义。”

“功成不必在我。”

“功成务必有我。”

一艘巨大楼船缓缓掠过客船。

二人看向甲板上的沈离,亦或者说,是看向沈离周围那团团围拢,交织成网的禁制。

飞蓬淡淡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别的不说,但是我敢断言,若是世上真君道统谁的最先崩塌。”

“必然是你青池山!”

“至于与我裴家的因果,你大可以让这女娃去寻。”

“只是...那‘女娃’已然是云海道统修士了。”

言罢,飞蓬的身影缓缓潇洒,只留下乐不可支的洪屠,捧腹大笑。

“硕鼠硕鼠,将青池的因果又嫁祸给了云海,好一只卑鄙的老鼠啊。”

“随你如何去想,这是云海应该为我做的。”

平静的客船变得更加平静。

王天真毫无起伏的肉身忽然有了跳动。

她缓缓回神,目送沈离离开,没有回头,淡漠问道。

“是那位来了?看样子,并未动手?”

洪屠呵呵一笑。

“这老东西防备着呢,阴冥宗出现的太过诡异,且种种手段都是针对裴家,这不是明显针对他来的吗?”

“他害怕啊,没有揭露阴冥宗底细之前,他不敢全力和他人斗法。”

“他在怕我不讲道理,所以丢出来了一部分应该由他亲自消化的孽根,来做交易。”

“那人在哪?”

王天真的杀意越发的惊人,手中天光嘎吱作响。

洪屠只是摇头说道。

“因果啊,估计很快就会不讲道理的遇见了。”

王天真喃喃自语,语气缥缈。

“当初山中与裴家交好,我,无邪与那人同为好友,一同游历,斗法彼此应证,修为日渐高深。”

听得出,王天真对于那段时光,有些怀念,只是很快,她的语气就变了。

“可是我却不曾想,此人狼心狗肺,从中挑拨我和他的关系,我年少懵懂不知事,又因山中之令,偏向了他。

做出了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我伤了无邪的心,我和无邪分道扬镳。

我换来了恶果!

被他灌了一壶春神醉,险些失去了女子最为宝贵的东西。”

王天真的语气变得怨恨,变得冰冷,犹如尖酸刻薄的毒女。

“就是因为他,沈无邪死了...死了...死了!!!”

“为了救我而死!”

“我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场火...”

“我能够清楚的看见...看见那些人的刀子割过他的喉咙!”

“我能够清楚的听到那刀锋入肉的声音!”

“我能够清楚看到那凄惨又逞强的笑容!”

王天真的语气变得扭曲,烛火照耀的背后一道扭曲的杂念缓缓成型。

随后被天光剿灭为齑粉。

“大真人!”

“数十年,我的心日日夜夜都在滴血,都在哀鸣,都在抽搐。”

洪屠闻言,只是淡淡说道。

“当年之事,各有苦衷。”

“人生在世,也没人可以置身事外。”

洪屠指着那飘过去的楼船,淡淡说道。

“没有任何例外。”

王天真闻言,却是凄惨一笑,犹如水面上碎裂的圆月。

“世事无情,他沈青玄是棋子,我王天真自然也不能免俗。”

“所以我怪不得山中,没有山中,我恐怕都来不到这里。”

“恐怕都没机会了结这份因果。”

“可大真人。”

“那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二人,”

“两小无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