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章 我不该怀疑你的(1 / 1)

“咱们确定不主动出击?”

曹变蛟扭头看了一眼魏良卿,他没有想到这个魏良卿会这么爱打仗。

都说了不用来,非要跟着,还立了一个字据。

“如发生事端,全是我魏良卿咎由自取......”

他都立字据了,都求爷爷告奶奶了,一口一个哥哥喊的人身子酥酥的麻麻的。

曹变蛟没抗住,就同意了!

喊得太甜了,给的也太多了!

他的叔叔魏忠贤已经感觉到危险了。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把自己这些年偷偷贪污的钱全都往侄儿魏良卿这里送。

这个钱只要出了关,就没人敢查了,巨额的钱财落到魏良卿名下。

魏良卿大大咧咧的,钱来了他就花。

在整个河套,如果不算斗爷他们这些人,魏良卿是最有钱的一个人。

钱不但花不完,还越花越多。

有钱,是真的能让鬼推磨,

到了榆林卫后曹变蛟根本就没休息,大大方方的地从榆林卫离开。

对外宣称是去花马池的总督府等待余令。

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众人也不会怀疑。

都知道闹事的叛军人数数万。

也没人想过这群人走路都吊儿郎当,人数才两千的河套兵会来剿匪。

问题是,曹变蛟他们根本就不是护卫,是真的来剿匪的。

王自用统领的人马和曹变蛟这支人马最大的区别就是对斥候的运用。

在没开始之前,小肥和小黄脸已经把山势,道路,各地衙门分布都提前打探好了。

再加上一个在贼人里统计粮草的春哥。

王自用布置安排以及人员变动在曹变蛟眼里是等于不设防的。

曹变蛟唯一不懂的是严春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应该在山西么,怎么混到贼寇的队伍里了,还成了管粮草的。

曹变蛟怕打起来他被打死了!

其实,曹变蛟的目标就是前往延安府。

王嘉胤等人就藏在这个地方,以黄龙山的深山老林为掩护可突袭延安、庆阳两府!

这一次得到消息,王嘉胤等人准备突袭延安府。

粮食不够吃了,马上就到了八月中旬了。

过了八月底延安西北就开始落凉,会一日比一日凉,要想好好地过冬........

现在就必须开始准备。

“哥,一个叫做高迎祥的贼寇带着五百多人活动于神木一带,东可渡黄河到山西,须臾间又可转到府谷!”

“不用管它,逮住一个往死里打!”

王自用的安排很有门道。

他没把人手安排成一个团,而是在周边都安排了人手。

一可以扩大面积的“刮地皮”!

第二就是用来监视朝廷官军,干扰剿匪。

其实山西河曲才是王嘉胤最在意的地方。

今年二月的时候他河曲自号横天一字王,并封王自用为左丞相兼军师,大封官职。

在来之前曹变蛟等人早就推算过了.......

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王自用这伙人一定会去山西。

把山西打烂了之后就会直接去河南,然后继续往南,这么走代价是最低的。

贼人目前不去长安府,因为过了延安府,越往长安走地势越平坦。

若是到了关中平原,那就等于彻底的暴露在人前了。

虽说有秦岭可以进去躲一躲,问题是能躲多久呢?

躲在山里不吃不喝么!

相比于长安府,山西就是最好的。

吕梁山、太行山等纵横的山脉让地势不平坦,好躲,好偷袭。

延安府已经不产粮食了。

晋南的临汾、运城盆地,能为大军提供宝贵的补给。

最大的优势是山西没余令。

要说这群人不怕余令是不可能的,人的名树的影,平日能开玩笑消遣一下,鼓舞一下士气!

真要见了余令,王嘉胤怕是会忍不住转身逃跑。

王嘉胤最近的日子有些无聊,这一路走的太顺了。

原本就是活不下去了,打算在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现在,自己王嘉胤的实力应该可以算个小总兵了。

以前一个小小的边军,摇身一变成了一言可定万人生死的横天一字王。

这种巨大的身份变化让王嘉胤有些飘飘然。

虽有些飘了,有人喊着称帝来让更多人的投奔,王嘉胤却明白不能称帝。

横天一字王就已经很好了,是亲王里最高的封号了,离皇帝只有一步之遥了。

若是学那徐鸿儒那个没脑子的,打下一个县城就直接称帝......

自称什么中兴福烈帝,年号“大乘兴胜”。

真要那么做了,估摸自己王嘉胤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王嘉胤无聊是因为他什么事都不用做。

王自用兄弟很厉害,把每日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自己现在的日子过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春,身子好些了没?”

严春点了点头,苍白的面庞挤出一点笑容。

他前几日感染了风寒,险些没病死过去,直到今日才好些!

“那攻打延安府你就不要参加了!”

严春没说话,而是撩开长衫露出衣衫下简陋的皮甲。

王自用笑了笑,拍了拍严春的肩膀:

“真别说,你这一身白倒是有点高迎祥的派头!”

“好看么?”

“好看,今后少穿黑,不要学榆林的那群人,一年四季一身黑!”

“秦人尚黑,黑色的干活耐脏!”

“不对,你说的不全对!”

说罢,王自用转身离去,走了数十步突然回头:

“来吧,马上出发!”

严春看了看身后,快步朝着离开的王自用追去。

这次下山就等于彻彻底底的告别这里,从此世上也就没有小黄龙这个人了!

这一次攻打延安付王自用势在必得。

攻城设备准备好了,内应安插好了,他这次要顺顺利利的拿下延安府,给那些山头的王立下一个榜样。

等他们投奔来,入冬了,黄河结冰了,再闪击山西。

晋南比延安好,不是好一点半点。

那里的百姓也过的苦不堪言,去了举旗就能得到一大批人。

百姓苦,可那里大户却是有钱,贼有钱的那种。

商业氛围浓厚的山西,有点本事都会经商。

相比人都要跑完的延安府,那里才是做大事最快的地方。

等自己把大家集合起来,编成营,这天下也该换换主人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朱家人坐了这天下,也是时候换人了,不为别的,为了辽东那些死去的袍泽。

这天下,早就该换人。

在怪念头里,时间过的很快,延安府就在眼前。

看着延安府上空荡起的尘土,王子用回头对着身后人道:

“兄弟们!”

“有!”

“听好了,粮食我们要,过冬的衣衫我们要,漂亮的女人我们也要,谁敢反抗,不要犹豫,直接就杀了他!”

“好!”

不要认为这群人真的善良,是真的在替百姓考虑。

这两家,他们造的孽,做的恶,数都数不清。

他们的“恶”,既是绝境中求生的扭曲产物,也是当前最真实的一面。

一面要面临官军围剿和物资匮乏,一面又要在没有稳定后勤保障的情况下活下去。

为维持战斗力,只能通过就地掠夺来解决补给。

极易演变为无差别的烧杀抢掠。

有时候说好的不抢可怜人,可到最后,抢着抢着就忘了。

因为他们也是人,也有欲望。

在没有律法的约束和礼义廉耻的束缚下,在这群人里,有坚持的好人就是异类。

兴,百姓苦;亡,百姓也苦。

在整个事情里,最苦的永远都是最底层的百姓,官员欺负他们,现在这群人也来欺负他们!

王自用总是怀疑严春不是他有疑心病。

而是严春不爱骂人,不爱玩女人,不要仆役和奴仆。

太洁身自好了,洁身自好的让王自用怀疑。

王自用最怕假正经的人。

曹变蛟看着还在呕吐的魏良卿淡淡道:

“既然你见不得我砍人头,现在贼人已经来了,找个地方躲起来,把眼睛闭好,好好的睡一觉!”

“那你别告诉他们,我给你一千两!”

曹变蛟闻言笑道:

“城里两千兄弟,你的钱可以堵住我的嘴,你怎么堵住他们的嘴,脸皮厚些,笑着笑着也就过去了!”

“我也是能杀敌的!”

曹变蛟笑了,朝着副手牛成虎道:

“虎哥,一会儿留几个,给我们的大少练练手,准备了,贼人来了!”

魏良卿咽了咽口水,努力不去看边上的那一排人头。

王自用距离延安府不到三里路了。

盯着那掉土疙瘩的城墙,看着那缩头缩脑的守卫,王自用扭头大声道:

“兄弟们,一会儿冲的时候大声的喊,出击,出击......”

“杀啊,杀啊,开城投降不杀,我们只杀狗官!”

已经掌握延安府城防的曹变蛟看着乌泱泱,拿着各种奇异兵器的贼人笑了.

贼人每靠近一分,喊声每大一分.......

曹变蛟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曹变蛟在笑,延安的同知却是浑身都在打颤。

贼人,铺天盖地的贼人,漫山遍野的全是贼人。

王自用来了,那些无处可去,闻着味的可怜百姓也跟着一起来了。

一听说可以混个肚儿圆,眼睛都亮了!

延安府同知不知道这狗日的怎么笑的出来啊!

早知道,自己也告老还乡!

延安府现在没有知府,其实朝廷的官文早都说了知府就在来的路上。

谁知道这一等,新知府走了三年还没来。

后来得知,新知府的牙磕掉了,人在第五天的时候死在了马车里。

自那以后,延安府就没有知府了。

现在的同知也是从县令升上来了,这位同知大人也只是一个举人而已。

昨日曹变蛟进城,他亲自开的门。

他开门不是因为在迎接自己人,人家张口第一句就是“大王饶命”。

他把曹变蛟这伙人当成了黄龙山中的贼军。

曹变蛟没杀他,因为他是真的在为全城百姓谋个活路。

有脑子,有想法,就是太想当然了。

问题是,支持他这么做人有好多。

开门把贼人请进来抢你的粮食,他们进来了,活路死路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孙同知,我王自用来了!”

王自用看着城墙上的孙大人,继续道:

“开门吧,我们只要粮食,拿完了我们就走,如果你不开,被我打进来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久久的沉默后,孙大人咬着牙道:

“开门!”

延安府的小东门开了,最大的东胜门也开了,王自用手底下的骑兵顺势也冲了进来。

两个门被控制了,大批贼人开始涌入。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进城的贼人开始破门抢掠了!

门开了,不是老实巴交的百姓,梨花带雨的女人,而是武装到牙齿的官兵。

曹变蛟站起身,狞笑道:

“贼人来了,竖旗,击鼓,给我杀!”

战鼓声一响,王自用立马反应过来了,大吼道:

“快快,冲进去,冲进去,有诈,有诈!”

王自用心里很清楚,只有冲进去才能打,若是扭头就走,那就是灾难,战场就是如此。

举着大刀的牛成虎冲了出来,长刀狠狠的劈倒一人,大吼道:

“跟紧你们的队长,杀!”

外人眼里吊儿郎当河套兵气质大变,队阵瞬息而成。

双腿发软的孙同知,没想到刚才还是一滩烂泥的一堆人,一下子成了猛虎。

黑疙瘩飞了出去,直接朝着人群扔去。

火铳声也随着而起,在盾牌掩护下,火铳手以一种极其熟练,像是排练了数百次才有的默契缓步向前。

魏良卿又吐了,看吐了。

曹变蛟欢喜的大叫一声,领着自己部下从侧面发动袭击!

长刀在人群里飞舞,很快就变成了一抹鲜红。

王自用在一遍观察着战场,一遍拼命的摇旗!

他这次带了不少精锐,因为精锐才是他活命的资本。

可眼下,集结起来的精锐扑过去就回不来了。

这是必然的,吃的不如,穿的不如,用的不如,就连军心都不如!

什么都不如的情况下,王自用的精锐只是他认为的精锐而已。

他的对手是曹变蛟,一个打残正黄旗,镶黄旗,生擒奴儿的男人。

看到这一幕,王自用崩溃的大吼道: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啊!”

一杆长枪突然袭来,王自用被猛的撞飞了出去,回过神他定睛一看,目眦欲裂。

自己的粮草官严春被官兵的钩镰枪给拖走了,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只有那一抹释然的笑在眼前回荡!

“不不不,我怀疑的人救了我,春哥,我对不起你啊!”

王自用陷入了浓浓的自愧之中,他一直怀疑的人,结果却救了他。

盾牌后,严春已经站起身来。

“受伤了没?”

“屁股应该磨破皮了!”

(抱歉今日只有一章,今日打点滴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写了4000,六千字是赶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