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全是鸹貔(1 / 1)

“娘,孩儿害怕!”

“孩子莫怕,记住了,你是汉家儿郎,外面来的也是汉家儿郎,记住,死都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孩子瞪着大眼,认真的点着头:

“孩儿记住了,死也不忘!”

“我们是汉家儿郎呦,家住在长胜堡,出门见北风呦,胡马从不近呦,娘喊吃饭爹磨刀......”

孩子懵懂,摇着脑袋一起跟着唱。

“我们是汉家儿郎呦,家住在长胜堡,出门见北风呦,胡马从不近呦,娘喊吃饭爹磨刀......”

在小小的地窖,呢喃着的歌谣!

沈阳城着火了,大战降临的氛围如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从知道有余令这个人开始,到今日的如日中天。

建奴突然发现这个人已经让他们打心里开始发生畏惧。

因为根本就没赢过。

说好的不用汉人的包衣还是用了汉人,他们把人手组织在一起开始救火,不让火势扩大。

不让火势串联,威胁内城。

建奴在沈阳的布局很有特点。

沈阳城最好位置的北部是两黄旗,沈阳城的南部是两蓝旗。

沈阳城的西部是两白,城内的东部就是两红。

这四个区域好比京城的皇宫,也就是内城。

汉人被迁往外城,人口占多数,却挤在一块小小的破地方。

最好的位置和地势由爱新觉罗氏和八旗官兵及家眷占据,成了属于只有他们能进的小城。

也就是满城。

沈阳城着火了,是余令这边在试探性的的攻击。

沈阳城是大城,是辽东这边最大的城,它的高能有有限的阻挡火器。

余令第一次来沈阳的时候就已经把情况记在心里。

当时沈阳城的情况是东、西、南三面城墙损毁严重,唯独北墙还算完整。

其余三面“高不盈丈余”,“墙砖则皆腐蚀珊塌”!

现在的情况好些,建奴在此定都,出于安全他们主动的修缮了一部分。

之所以从西侧开打是经过众人商议来决定的。

西墙遮护守军的女墙不完善,除此之外,悬门,战格等基础防御措施不全。

基础防御是守城的基础。

基础不全,木弩,床弩,火炮这些远程器械就不敢往上面堆。

砖檑,留客住,狼牙拍,叉竿、钩竿等砸击武器就会暴露在眼前。

没有防御的基础设施,这些玩意就会大打折扣。

供指挥观察敌情瞭望楼也没有。

以前是有的,只不过被奴儿给拆了,木头被建奴拿去盖房子了!

经过众人细细地商议,一致决定从西边开打。

作强攻之势,逼着建奴出城!

“如果我们炸开西门,这一节城门洞和瓮城会很难!”

熊廷弼的话音落下,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城门洞的确很难打,如果往里面泼火油,它就会立马丧失一夫当关的优势。

我进不去,你也出不来。

只要敢打,里面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烧烤箱子。

小会议罗文生没参加,拿着本的他弓腰快跑。

每到一个被沙袋堆积保护的没良心炮之前,炮就会轰的一声响。

看着白烟,罗文生开始计算。

如果没有问题,他就会离开,前往下一个埋炮点。

这个活比较难,他只能算能不能打进城里去,不能算能打多远。

因为,打多远全靠运气。

唯一可精准预算的是回回炮。

“看到没,这狗日就在刚刚就赚了一两银子,咱们有十一个炮,这狗日的转一圈十两银子到手.......”

“老大,人家是读书人!”

“话说回来,这人是个有本事的,虽然是读书人,但比那些读书人要看着舒服,听他的问题就不大!”

看着护城河边上的明军,城墙上建奴的各种攻击就没停过。

就算他们把火炮拉出来轰炸,也收效甚微。

圆弧状的沙袋堆积,冷水浇透,半日不到就成了冰墙,胳膊粗细的弩箭射上去就是一个白点。

冰沙为墙,巨木作顶,每一个回回炮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堡垒。

“活着还有多少吧!”

“六百人!”

“好,晌午影子最短的时候,男人用来祭天,妇孺往城门驱赶,告诉黄台吉,这是我跟他学的,问他学的如何?”

余令邪魅地一笑,喃喃道:

“黄台吉,门,你开不开,人你救不救,自诩为圣人的你,做出选择吧!”

众人一齐起身:“遵命!”

余令站起身,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身侧的一杆小旗交到洪承畴的手里:

“洪大人,敢接军令么?”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接令!”

“好,这个事你来!”

洪承畴脸色猛的一僵:“遵命!”

阮大铖猛的松了口气,他决定,等到这一战打完,他要再加五八斤糖!

他实在害怕杀人,现在的他都不敢闭眼。

只要一闭眼,那满脸都是刀痕的建奴在瞪着自己,眯眯眼里全是怨恨!

“令哥,辽阳那边?”

余令抬起头看向辽阳方向。

原本还担心曹变蛟那点人会很吃力,坚持不了多久。

待得知卢象升也前往之后......

余令突然就不担心后方来军了!

余令不知道虎皮驿已经杀疯了,数千人追着自己两倍多兵力狂砍。

局势本不该如此,出现如此的缘故就是因为萨哈廉的那一退。

战场是拼杀场,最怕将领突然的后退。

战场将令的传达本来就是大问题,这一退.......

这一退原本还算有章法的建奴顿时六神无主。

他们不知道大旗那里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大旗在后退。

这一退,要想阵形不乱就是痴人说梦!

曹变蛟抓住这个机会就往前冲。

一时间,那一排黑色就像一把利剑,狠狠的往那一排红色的墙上撞去。

在另一侧,卢象升正在撕毁面前的一切阻碍。

卢象升以刀作笔,巨大的关公刀用建奴的命,写着最豪放的字。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呼啸声,来不及躲避的建奴像被飓风卷过的麦子,成片地倒伏。

重甲和轻甲在大刀下一个样。

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立刻死,有的人能扛一会儿。

大刀没有刀锋一样能杀死人,片刻间,卢象升已经杀成了一个血葫芦。

“这他娘的挥舞的哪里是大刀,分明是一块铁砧。”

“啊,啊,阎王爷,阎王爷......”

“跑啊,阎王爷来了,来索命了!”

建奴发出哭嚎转身就跑,刚迈出两步,刀背已经拍上后背。

他像是被奔马撞上,凌空飞起,吐出一大口血块,再也没了动静。

将领越是凶猛,身边的人越是兴奋。

曹变蛟从尸体上拔出一根长矛,怒吼着掷出。

长矛带着呼啸和萨哈廉擦身而过,将他的亲卫钉死在眼前。

萨哈廉的心此刻更加慌乱!

兴奋会传染,慌乱也会传染,萨哈廉一慌,身边的人更慌。

曹变蛟知道大势已定,哈哈大笑着继续往前。

另一侧的卢象升已经疯了,他要证明自己比曹变蛟要强!

他觉得大刀太慢,舍弃大刀,下马,扛着一具尸体就开始往前冲。

明明是一个最正统的文人,接受最正统的如家教育,却做着最不合理的事情。

一军之将,冲在最前,把亲卫都甩在身后。

“君子不立危墙,君子不立危墙啊,哎,哎,哎.....”

赵南星怒吼着拍着大腿。

可对卢象升而言,他喜欢冲锋,喜欢身先士卒。

在两大狠人的面前,建奴一直信奉的天命根本不管用。

萨哈廉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越来越少,汉人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我是尊贵的爱新觉.......”

他站着。

胸口却多出一截矛杆。

“啊,旗主死了,死了!”

凄厉的叫喊突然响起,远处,烟尘渐散。

曹变蛟喘着粗气,踩着尸体缓缓朝前,一手揪住建奴的小辫子,往下一拽,脖颈绷成一张弓。

“我是爱新觉罗,尊贵的黄金血,我是太.....”

“he~~,tUi~~~”

刀从侧面切进去,没有声音,只有刀刃划过筋膜的涩响。

“奴儿就是这么死的,明白么!”

萨哈廉歪向一边,身子还跪着,镶嵌着金银首饰的辫子却被人篡在手里!

“我军斩正红旗旗主萨哈廉!”

卢象升羡慕的看着曹变蛟,恼怒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刀,扭头,就朝着那些溃散的建奴追去。

“贼你妈,你个鸹貔,全是鸹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