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章 龙的觉醒(1 / 1)

(历史的今日,是扬州十日,距今381年)

“骨头软了没?”

汉子像猎豹一样警惕的看着苏堤,发出一声恶狠狠的低吼,他出手了。

冲出去的快,汉子退的也快。

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吐酸水,怎么都直不起腰。

汉子惊骇的瞪大了眼睛,这他娘的是弱不禁风的读书人?

儒雅的苏堤手持短剑顶在自己的下巴处,自信道。

“杜伯,神宗四十七年兵......”

“浙江东阳人,沈阳之战时属辽东经略袁应泰帐下“选锋”,城破后化名杜老宁,藏匿沈阳,等候天兵!”

杜伯骇然道:“你是谁?”

苏堤收剑,笑眯眯的看着杜伯:

“别管我是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的骨头软了没?”

“呸,比你的狗头硬!”

苏堤抹了抹脸上的口水,站起身轻飘飘道:

“瓮城破了,城南两蓝旗的武器库里存着一批火药,我问你,你敢不敢去!”

“你当我是傻是么?”

“城南孙府知道么,那个叫孙豫齐的,后厨水缸下有一地窖,顺着地窖爬一里,抬头就是火药库!”

“你,你,你.....”

“去年,你的孩子病了没钱看病,你在家门口捡的钱,高喊着祖宗显灵,你猜捡的钱是谁放到那里的?”

“你,你,你.....”

“这次猜对了,是我,机会给你了,是一换一,还是换一群,你想吧!”

苏堤摸了摸自己的满头秀发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抬起头的杜伯发现,他刚才坐着的小凳子上出现了一把钥匙,和一个光亮的铜壶。

“苏堤,我的骨头真的比你头还硬!”

咚咚咚的战鼓声终于响起,杜伯认真的听着。

他明白,这是属于大明军武特有的进攻信号,它在说......

“死战,死战啊!”

随着战鼓声的响起,余令这边安静的众人突然就沸腾了起来。

队长的呼唤声连成片,甲胄的碰撞发出如龙吟般的震颤。

“火油队,火油队,上上!”

修允恪大声的怒吼,带着二百身背铜葫芦壮士开始朝着破碎的瓮城破门里冲。

他要喷火油开路。

“战马呢,把野猪的战马拉过来,快!”

身上背着炸药,涂满火油的战马跑动了起来。

得到解脱的它雀跃异常,不用人催促,被刺鼻味道环绕的它越跑越快。

“准备!”

轰的一声巨响,城门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面容扭曲的修允恪顶着黑烟就往里冲,打开壶嘴拼命的抛洒着火油。

鹿角障碍和障车被清除。

“趁他病,要他命再来一匹战马,快!”

洞口那头的列队等候的建奴在瞪着大眼吸烟,人没看到,一匹马又冲了出来。

看着战马,众人大叫着散开!

轰的一声巨响,碎肉到处飞。

躲的及时,死的人不多。

可这种打法却让人骨子里发寒,冲来的战马上一刻还是完好无缺的,下一刻就四分五裂。

在你面前成了碎肉,这种视觉冲击无与伦比。

“战马又来了,注意,注意,是三匹战马!”

战马来了,箭楼的箭矢也射了出来。

就在三匹战马倒地的那一瞬间,马肚子的上突然掉出来三个人!

“长命百岁,看你的了!”

在地上滑行的长命百岁挥舞着手臂,后背数斤重的炸药包直接朝着藏兵洞甩了过去。

三个人像商量好了般动作一致。

“进人群,快!”

轰轰轰的三声巨响,把面前的一群人炸的人仰马翻。

黑烟升起,三人立起盾牌,往前冲。

城门洞内脚步响起。

举着盾牌的黄得功冲进人群,头顶箭楼的箭雨猛地一顿。

“还有一个箭楼,他娘的,火器队是做什么吃的,一点用都没有,告诉吴秀忠,瓮城里还有个箭楼在射箭!”

箭楼里的野猪一点都不好受。

大火虽然没烧到他们,可他们的烟瘾大啊。

有的都呛的咳血了,还不知道闭嘴,还在使劲的吸。

最难受的是眼睛!

一个个眼睛熏的通红,引以为傲的箭术大打折扣。

根本就不敢眼睛瞄准,稍微睁的久一点,就开始掉眼泪!

烟雾太大了。

若没烟雾的干扰,黄得功等人进来立刻就躺下了!

修允恪等人冲了进来,朝着兵洞口涌出来的建奴就开始喷洒火油。

大火起,那些杀人留人的军械成了一干柴。

刀盾手冲进来,孙得功率领的钩镰枪也杀了进来,战斗范围猛的扩大。

“陈默高,震天雷来一个!”

轰的一声巨响突然在城中响起。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升起来。

杜伯成功了,他成功的把两蓝旗的火药库给点了,一群群的汉人吆喝了起来。

他们的反抗开始了!

这群人越来越多,拿着各种武器,怒吼着朝着眼前那个不把人当人的内城冲杀而去。

他们出现,让整个局势突然大乱。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什么,我都要死了不来陪我,哈哈哈,老子要带你走!”

内城是建奴的根本。

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包衣”朝着内城冲去,看到这一幕的八旗子弟,没有一个人的心不乱。

他们大部分人的家人都生活在里面。

也不知道谁想得建内城的法子,实在太优秀了。

不用分辨里面是谁,直接杀就行了!

真是一饮一啄,老天爷都算好了!

杜伯扑倒一人,跟在身后的人立马就压了上去。

没有武器没关系,只要牙齿还在,那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让我咬一口!”

汉人是战斗民族这话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的祖先从黄河流域一个不大的族群,通过数千年的奋斗,将领土扩张到今天的规模。

这不是别人送来的,而是与天斗,与敌人斗打下来的。

打下的这片大大的疆土!

先秦时期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汉朝的匈奴。

五胡十六国羯、氐、羌;大唐的时期的突厥等等,他们只剩下传说。

“今日,女真也必然消失!”

只要有领头的,队伍就能初具雏形,武器一到手,不用训练,每个人的骨子里就知道如何的配合!

“弄死这群狗娘养的,我先来,我还有一子!”

“娘,孩儿不孝!”

“我肏你娘,老子姓刘,汉高祖的刘,日你娘!”

“老子连老二,是人,不是狗,不是狗!”

“列祖列宗在上啊!”

“我死在这里可以,我不能死在万人坑里,我是你妈~~~”

“冲锋号”响起,背着孩子的妇孺也上了,跟着自己男人扑倒一人。

男人啃建奴脖子,她死死地按住腿!

“杀了这些畜生!”

“畜生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来啊,来啊.......”

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开始攻“城”!

这个时候就算是神来,神也得跪地求饶。

一个以龙为图腾的民族,千千万万的百姓就是龙,最凶恶的龙。

肉身成圣,肩比神明!

“全军列阵,大旗冲锋,冲锋,灭国之战,我们的灭国之战啊!”

瓮城的外面,准备好的攻城梯锁住了马面墙。

蚂蚁一般大军发起了夺城之战。

护城河边上,火炮口抬得高高的,不断的攻击,给攻城的兄弟创造机会。

“我上来了!”

余令翻上了城墙,跟着他一起的如意立刻竖起盾牌。

视野所及之处,色彩鲜明的建奴正在往这里冲。

一柄弯刀朝着砍来。

抬臂格挡,长刀突刺,大步向前,带着凸起的护膝狠狠的顶在眼前之人的胯下。

铁拳狠狠的砸在建奴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一张脸被砸的稀烂。

全身披甲的余令除非累死,不能被砍死。

先登的余令给后面的兄弟创造了机会。

肖五上来了,大旗交给牛成虎,扛着刀就冲了出去,朝着人群转了起来。

“日你妈,日你妈啊~~~”

他,能感受到余令的痛苦。

手持大刀的肖五成了城墙上的战争机器,无论眼前是谁,只要被挨着,都会轰然倒地,无一例外。

“牛成虎,上,贺人龙往左侧冲,后面的兄弟来了!!”

“遵命!”

大旗跑的比人还快,落在后面的人速度陡然加快。

黑压压的人群开始霸占城头,朝着箭楼冲去!

“日你祖宗,灭国之功,当有我!”

“孙传庭你来指挥,你来!”

熊廷弼拔刀了,跟着贺人龙就杀了出去。

“张献忠,往北城压,快,那里有百姓,快啊!”

瓮城里,大火杀到了极致,一个浑身冒着烈火汉子扑向了人群。

“猛火队,进攻,进攻,进攻啊!”

他的葫芦漏油了,已经救不了了!

外人眼里精于算计的汉人,在死的这一刻还在算计。

算计着自己的死才能实现最大值。

轰的一声响,大火更大了!

城墙上,城里面,在这种局势下,建奴的军心溃散了!

“疯了,疯了,他们疯了!”

鳌拜率领的镶黄旗折损大半,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鳌拜上了,这一次他面对如同黑熊一样的肖五。

他奋力砍出一刀。

肖五纹丝不动,伸手搂住眼前人,狠狠的一拳,鳌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头盔下的脑袋轰轰作响。

“卧槽......”

再一拳,鳌拜彻底的直不起腰来!

历经多次大战都没死的鳌拜,在这一刻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这一刻,鳌拜觉得自己应该死的光荣些。

“镶黄旗,卫齐之子,大清国第一巴图鲁,鳌拜求死,来啊,来啊!”

越是求死的越是死不了。

一柄长刀斩来,刀背重重的砸下,单膝着地的鳌拜双膝跪地。

如叩首般跪在地上,一双皮靴出现在眼前。

“你是鳌拜?”

“你是谁?”

余令盯着眼前的脸看了一会儿。

看着那败兴的眯眯眼,看着那恶心的“口髭亦留左右十余茎,余皆镊去”的“镊须”失望的站起身。

“我啊,余令!!”

鳌拜看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见余令。

他说不出余令是什么样子,他甚至没勇气直视那双眼睛。

火铳响了,瓮城下的黄得功已经和余令会和了!

色彩鲜明的西城成了黑色的海洋,大旗就立在那里。

西城的大门大开,密集的的火铳声像过年一样响起。

“陛下,还有机会啊,走啊,还有机会!”

黄台吉看着下方的内城,看着如潮水般冲击内城的汉人,胸口的血再也压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们,他们走的了么!”

黄台吉拔刀,朝着那杆大旗怒吼道:

“余令,来啊,我在这,我在这里,来啊!”

余令蹲在身,看着那肖五捧回来的那一团蜷缩在一起的尸体。

“傻,你可真傻啊!”

听着余令那压抑着的哀嚎,肖五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爹说,笑,来福笑,要开心的笑!”

肖五伸手想摸余令的脸,余令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辽东的这口憋屈全都揽入胸怀。

“屠城,一个畜生都不留!”

(建奴胡须样式与“金钱鼠尾”发式是清初“剃发令”的两大核心内容,满大人的胡须就是那个样子,还是美化后的,非常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