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克在暗地里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好几个原本中立的星域领主，都开始或明或暗地向他靠拢。军部内部，激进派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山雨欲来风满楼。

瓦莱里乌斯嗅到了分裂与战争的气息。他不能容忍联盟毁在自己手里。

可是，他没有足够的筹码去弹压罗德里克。强行摊牌，只会立刻引发一场席卷整个联盟的内战，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元帅大人。”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办公室响起。

瓦莱里乌斯浑身一僵，法则力量瞬间布满全身，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办公室是联盟最高级别的安全禁区，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能无声无息地潜入！

“不必紧张，瓦莱里乌斯元帅。我没有恶意。”

办公室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型。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极其凝练的信息投影。

来者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中，但瓦莱里乌斯却从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中，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深渊之主……楚然！”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剑未出鞘，凌厉的剑意已经锁定了那道人影。

“你胆子很大。”瓦莱里乌斯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私自闯入联盟元帅的办公室，你想挑起全面战争吗？”

“战争？不，恰恰相反。我是来帮助你，阻止一场战争的。”楚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瓦莱里乌斯断然拒绝。

“是吗？”楚然不以为意，“罗德里克的‘独立殖民地’计划，已经串联了联盟三十七个星域，其中包括三个最重要的重工业基地和四个特种舰队。他最新的秘密会议，就在三十分钟前结束。会议决定，在下个月的‘丰饶庆典’上，正式发难。”

楚然每说一个字，瓦莱里乌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情报，甚至比他麾下情报部门掌握的还要精准、详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而对方，则站在温暖的壁炉旁，悠闲地评价着他被冻得发紫的皮肤。

“你怎么会……”瓦莱里乌斯艰难地开口。

“这不重要。”楚然打断了他，“重要的是，元帅阁下，你打算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联盟分崩离析，还是用一场血腥的内战，来维护一个残破的统一？”

瓦莱里乌斯沉默了。

这正是他这些天来最痛苦的抉择。两个选项，都是地狱。

“我给你第三个选择。”

楚然抬起手，一份文件投影凭空出现在瓦莱里乌斯面前。

正是那份“可控奇点武器销售目录”。

瓦莱里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是一个识货的人。只看了几行武器参数的描述，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不是武器。

这是神明的权杖，是终结的号角！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意思很简单。”楚然的投影向前一步，阴影下的面容似乎带上了一丝魔鬼般的诱惑，“拥有了它，你就拥有了绝对的威慑力。你不需要发动战争，只需要向罗德里克……展示一下。”

“想象一下，元帅阁下。当罗德里克最引以为傲的‘泰坦’级旗舰，在他眼前，连同周围一光秒的空间，被一个无声无息的黑色圆球吞噬得一干二净时，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到那时，你再跟他谈‘联盟的统一与稳定’，他一定会听得进去的。”

瓦莱里乌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楚然描绘的场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以雷霆手段，换来和平与统一。这几乎是所有军人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代价呢？”他死死盯着楚然，一字一句地问。他不是天真的孩子，他知道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往都掺着剧毒。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楚然赞许道，“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联盟未来一百年，在新生宇宙开拓中获得的所有‘零号源质’，我要三成。第二，开放联盟内部所有A级以上技术资料库，与我的深渊国度共享。第三……”

楚然顿了顿，投影的身影似乎更加凝实，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瓦莱里乌斯几乎喘不过气。

“我要罗德里克和他麾下所有激进派控制的星域，在‘名义上’回归联盟之后，实际的资源调度和军事管辖权，交给我。”

瓦莱里乌斯倒抽一口冷气。

好狠！

这简直是趁火打劫！前两个条件已经是在割联盟的肉了，第三个条件，更是相当于把联盟的一块巨大疆土，直接划给了楚然当成了他的“代管区”！

这哪里是阻止分裂？这分明是想把联盟变成他的经济殖民地！

“你休想！”瓦莱-里乌斯怒吼道，法则之力激荡，整个办公室都在嗡嗡作响。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元帅。”楚然的语气依旧平静，“要么，接受我的条件，你成为维护了联盟统一的英雄。要么，拒绝我，然后等着看罗德里克上演‘独立宣言’的好戏。到那时，你就是分裂联盟的千古罪人。”

“或者……”楚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我也可以把这份武器目录，发给罗德里克看看。我想，他应该会比你更感兴趣，也更愿意付出代价。”

最后一句话，像一柄冰锥，狠狠刺穿了瓦莱里乌斯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浑身的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是啊，如果楚然把这些武器卖给罗德里克那个疯子……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得选。

楚然不是来跟他谈判的。

楚然只是来通知他，接受命运的安排。

漫长的沉默后，瓦莱里乌斯闭上眼睛，满脸的疲惫与屈辱。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

半个月后。

“海蛇座”边缘星域，一场小规模的军事冲突爆发了。

罗德里克麾下的一支侦察舰队，与瓦莱里乌斯元帅麾下的巡逻舰队，因为“航道误判”发生了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