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缓慢上浮，黑暗逐渐褪去。
仿佛沉睡了整整一个纪元，又仿佛只是短暂的闭了闭眼。
最终，李玉京睁开了双眼。
熔金色的竖瞳在雾气中亮起，比以前更加深邃。
“这是....”
李玉京看向自己，首先感觉到了长度。
原先盘踞起来的身躯，此刻舒展开，竟让巨大的溶洞都显得有些局促。
意念扫过，信息浮现。
他体长翻了快三倍，二百五十米左右。
“龙角....”
李玉京的视线落在了头颅上，很奇怪的视角，但他确实能看到。
那是两根弯曲粗壮黑色锐角，布满螺旋纹路，已从额顶生出，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轻轻摆动头颅，好像破开了空气的阻力。
鼻腔有长须，无风自动。
这应该是....龙须？
“爪子。”
他目光移向光滑的腹部，黑色爪子已经探了出来，比人还大上几分。
可是，只有一对。
是的....下半身并没有爪子。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半蛟....”
李玉京明白了。
他不再是蛇，但也尚未成为完整的蛟龙。
因为没有走蛟这一步的缘故，他卡在进化的中途，但毫无疑问，生命层次已然发生质的飞跃。
山震峱那磅礴的本源，将他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他尝试动了动身躯。
“轰隆！”
只是轻微的舒展，庞大的身躯蹭到了旁边的洞壁。
没有用力，仅仅是重量和摩擦，大片岩石崩解，哗啦啦塌下一堆。
“雾气....”
李玉京鼻息一动，雾气便自然弥漫开来，充满整个溶洞，然后向着外面的山林涌去。
十里，二十里....
五十里后，轻松达到百里！
以他所在的溶洞为中心，半径百里之内，一切都被纳入他雾气的感知范围。
这不是视觉，而是全方位的感知。
也就是说，巫山已成他的领地。
他能看到百里外的山林中，一头野猪正在拱食树根，能听到几十里外潺潺的水流。
雾气所及，便是他的领域。
“游曳....”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李玉京身形一动，近三百米长的巨大身躯直接腾空而起。
在雾气的承托下，他正以违背常理的轻盈姿态，悬浮在空中蜿蜒前行。
这是之前的理论，现在成功了。
在这雾气中，他仿佛鱼入大海。
“有趣。”
李玉京爪子向前一探，速度暴增，游曳于这片天地之中。
但是，仅限于雾气范围。
毕竟他还缺少走蛟这一关键进化过程。
不过也没有太大影响。
只要他愿意，这雾气至少能升到几百米的空中，和飞在空中其实没什么区别。
“呼风唤雨。”
李玉京心念一动，原本平缓流动的雾气骤然加速，湿度急剧增加，温度微妙变化。
“哗啦啦....”
雾气中下起急促的雨，但在雾气笼罩的区域之外，依旧阳光明媚。
“局部降雨....”
李玉京体会着这种掌控天气的感觉。
整个雾气范围，整个巫山，只要他想，他就能兴云布雨。
等走蛟成功，能直接影响天地！
“雷电....”
李玉京张开血盆大口，背鳍忽然亮起光芒。
“轰隆！”
伴随着一声轰鸣，雷电从他口中激射而出，在空中迅速分叉，打向了远处的树林。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树木纷纷炸裂，那一片区域瞬间被夷为平地。
“不错。”
李玉京收回大部分意念，将感知集中在附近的山林。
他看到了凶虎，这厮的体型更大了。
几公里外，猴子在林间跳跃。
它们的体型比寻常猴子大了整整一圈，肌肉贲张，动作极为凶猛。
为首的那只老猴，獠牙已突出唇外。
更远处，那是一只独行的老狼，肩高惊人，潜伏在灌木中，盯着不远处的鹿群。
溪流中，一条黑鱼长到了接近两米。
甚至是一些昆虫，甲壳变得更加坚硬，口器更加锋利。
“山震峱的血，还有我进食时散落的碎肉，对它们来说，是不得了的补品。”
李玉京立刻明白了原因。
泰坦巨兽的血肉，哪怕只是一滴鲜血，一点残渣，对普通生物而言，都可能引发剧烈的变异。
他心念一动，雾气翻涌。
没过多久，凶虎出现在山林间，这家伙的体型已如同大象一般。
但在李玉京面前，依旧像小猫咪一样。
看到李玉京，它缓缓趴下。
李玉京意念微动，传了过去：“管理好这些泰坦血脉，别让它们离开领地。”
凶虎点了点脑袋，转身离开了。
李玉京缓缓飘下，巨大的身躯蜿蜒在山林间。
现在，他已无需躲藏。
雾气已具备某种神异效果，卫星也好，雷达也罢，几乎看不到他了。
除非有人亲自接近他。
可他如果不想，谁也无法接近。
雾气能引导，还能感知，在领地范围内，所有事物都无处遁形。
....
与此同时，大庆市。
在市中心，一座建筑高耸入云，最顶端有一处牌匾。
名为：杜氏集团。
会议室内，气氛极为凝重。
杜君威矗立在一块屏幕前，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忐忑。
坐在上首主位的，是杜家现任家主，杜君威的父亲杜如山。
他眼皮耷拉着，没看儿子。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是个面皮白净的墨镜男人，是杜君威的三叔。
墨镜男人喝了一口茶，先开了口。
“君威啊，巫山的事都过去两个月了，善后，抚恤，打点各方关系，家里可没少花钱，更没少费心。”
他声音温和，语气却极为锋利：
“可那黑龙的影子我们到现在都没摸着，你带了上百名家族的精锐，折了六十三人。”
“这损失....听着就头疼。”
杜君威张了张，想要解释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
输了战斗，说什么都是借口。
右边头发花白的老者冷哼一声：“岂止是损失！我们杜家从十万名婴儿中，才筛选出上百名符篆亲和者，细心培养了二十年。”
“如今，全部葬送了。”
“也就是说，君威，你让我们杜家失去了二十年，你这个继承人是怎么当的？”
“七叔公....”
杜君威终于开口：“巫山之事，那地下又出了第二只泰坦，实力远超预估....”
“君威，够了。”
沉默的杜如山终于出声。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想看看家族的掌托者，如何处理自己的儿子。
杜如山抬起眼，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