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女帝考察(1 / 1)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白色瓷砖地面光洁如镜,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大功率日光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靠墙的位置是一排半人高的服务柜台,柜台后面坐着身穿统一蓝色工作服的办事员,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摞表格。

柜台前,几个百姓正在排队办理业务。

一个老农模样的男人正在户籍窗口前,用生疏的普通话跟办事员说自己家新添了个孙子,要上户口。

办事员麻利的记录了下,拿出一张表格盖了个红章,递到老农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林默领着女帝和赤玲珑直接来到了五楼。

推开一间挂着“理科学堂”牌子的房间门。

讲台上站着一位年轻的男老师,穿着白衬衫和深灰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电路图。

教室里的学生都是成年人,大部分是各职能局的基层办事员,正低头在本子上记笔记。

林默安排女帝在后排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对老师交代了几句,大意是这两位是县里来的贵客,想听听电的基本原理,请老师讲一堂通俗易懂的科普课。

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女帝和赤玲珑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问,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线圈和一个磁铁。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再次温习一下电的基本原理这个课程。”

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摩擦起电。

你们在冬天脱毛衣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细小的火花,或者听到过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就是静电,是电荷在物体之间转移产生的。”

女帝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赤玲珑则皱着眉头,显然在努力回忆自己脱衣服时到底有没有听到过噼里啪啦的声音。

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图,继续讲道:

“电荷分两种,正电荷和负电荷。

电荷的定向移动就形成了电流……

就像水在河道里流动一样,电流在导线里流动,从高电压的一端流向低电压的一端。

电压,可以理解为水流的落差,落差越大,水流越急,电流也就越大。

而导体和绝缘体,就是河道和堤坝的区别。

铜丝是导体,电荷可以在里面自由移动;

橡胶是绝缘体,电荷碰到它就过不去。

我们平常用的电线,里面是铜丝,外面包一层橡胶,就是为了让电流乖乖地沿着铜丝走,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他转身在讲桌上拿起一台小型手摇发电机,将导线连上一颗小灯泡,然后开始转动把手。

线圈在磁铁之间飞速旋转,小灯泡先是微微发红,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在教室里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女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灯泡,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专注得像在批阅一份关乎国运的奏折。

赤玲珑也忍不住伸长脖子,看着那台手摇发电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就是发电机的工作原理……

电磁感应。

线圈在磁场中旋转,切割磁力线,线圈两端就会产生电压。

把线圈和灯泡连成一个闭合回路,电流就会流过灯泡,把它点亮。

连海县的火力发电厂,原理和这台手摇发电机一模一样,只不过驱动线圈的不是人手,而是烧煤产生的高温高压蒸汽。

蒸汽推动涡轮,涡轮带动线圈,线圈在巨型磁铁之间高速旋转,就能发出供全城使用的电力。”

老师讲得深入浅出,从电磁感应讲到火力发电,又顺便提了一嘴水力发电和风力发电。

女帝听得很认真,下课后还特意走到讲台前,单独问老师:

“老师,你说的那个发电机,烧的是什么油?”

老师摇了摇头,认真地纠正道:

“不是油,是煤。

烧煤烧水,水烧成蒸汽,蒸汽推动涡轮,涡轮带动发电机。

连海县目前用的是火力发电,但理论上水力、风力、太阳能都可以发电。

水力发电就是靠河水从高处冲下来推动水轮,不用烧煤,只需要一条水流够急的河。

风力发电就是在风大的地方竖几座大风车,风一吹桨叶就转,桨叶带动发电机发电,比烧煤还省钱,就是刮风下雨的时候不太稳定。”

女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想到了江南的几条大江和沿海的常年大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哪些地方适合建水电站,哪些地方可以竖大风车。

林默站在一旁,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盘算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暗好笑。

这位女帝学得倒是快,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在自己的地盘上搞新能源了。

不过,她连一点工业基础都没有,想搞这些,怕是痴人说梦!

接下来的几天,女帝在连海县展开了一场地毯式的考察。

林默全程陪同,从新式学堂到职业培训学校,从炼钢厂的高炉车间到玻璃作坊的吹制工位,除了军校,连海县的每一处角落都被她看了个遍。

在连海县的第五天,女帝终于如愿以偿地登上了那艘铁灰色巨轮。

陈老海亲自掌舵,黝黑的脸上满是自豪,领着女帝从驾驶舱参观到轮机舱,从客舱参观到货舱。

驾驶舱的舵轮、罗盘和电子海图让女帝驻足了许久;

轮机舱里那台巨大的柴油发动机组轰鸣声震耳欲聋,她捂着耳朵绕了一圈,出来时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最后她站在船舷边,看着脚下那片翻涌的海水,又回头望了望那高耸入云的烟囱和粗壮如古树般的桅杆,沉默了很久。

“陈船长,你这艘船……

能装多少人?”

女帝忽然开口问道。

陈老海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回贵客的话,平时出海捕鱼,三五十人就够用了。

但要是战时……

俺们大人说了,这船要是打仗,能塞进去两三千人。”

女帝又指着船头那挺重机枪,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想到林默之前的交代,陈老海面不改色,信口胡诌道:

“那个是抓鱼用的,比鱼叉快了不少,一梭子出去能打中好几百步外的鱼群。

俺们大人发明的,省了不少渔网钱。”

女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考察结束的那个下午,女帝将林默单独叫到了给她安排的酒店套房里。

窗外就是一片蔚蓝的海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女帝坐在书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开口时语气比前几天平和了许多,却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林默,朕明天就要启程前往江南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林默的眼睛,

“这几天在连海县,朕说实话……

大开眼界。

朕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