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7章 暴怒的仆兰棘(1 / 1)

术赤台死死咬紧牙关,只觉得快要窒息。

他太清楚仆兰棘的性子了。

如果现在把这东西拿过去,肯定会让这位剐扶部的首领彻底疯魔。

而他术赤台,

就是需要直面怒火的倒霉蛋。

盛怒之下的仆兰棘,一定会找一个人泄愤顶罪。

“将军,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将木盒送往中军大帐?”

亲兵语气里满是惶恐,身后数十名亲兵也是面色惨白,无人不知此事捅破了天。

术赤台双目赤红,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送上去?

送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思索片刻,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条活路。

“所有人听着。”

术赤台猛地抬头,“此事一旦上报,我等全员必死,无人能够幸免。”

一众亲兵瞬间哗然,面面相觑,恐慌之色溢于言表。

“将军,那我们……逃?”

“不是逃。”

术赤台目光看向破雪关方向,“是归降。”

“我们带着全队人马假意追踪刚才那两个人,然后溜出去,直奔破雪关,去搏一线生机!”

一众亲兵本就惶恐无措,早已被眼前的绝境吓破了胆,闻言再无半分犹豫。跟着仆兰棘是死,归降求生是活,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等愿听将军号令!”

“走,即刻出发!”

术赤台不再犹豫,一脚将地上的木盒踹进到一旁,又抬脚狠狠踩了两下。

嘴唇开合,明显是在骂人。

而后一声令下,数十名亲兵迅速收拢阵型,借着追踪敌人的名义,朝着破雪关方向疾驰而去。

乱作一团的蛮兵无人留意,术赤台已然临阵叛逃。

……

中军大帐内,此刻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仆兰棘看着窗外已经被扑灭的火光,胸腔怒火翻腾不休。

对峙到现在,他不仅未能拿下破雪关,而且还损失格外惨重,攻不成攻,守不成守,简直成了对方刷经验的活靶子。

“破雪关……你好得很。”

他眼底杀意翻腾,“本想慢慢耗死你们,让全城军民在绝望中渴死饿死,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他等候术赤台搜捕刺客的消息已久,却迟迟不见回报,心中怒火更盛,抬手厉声喝令帐外亲卫:“去!把术赤台给我叫回来,”

旁边一个偏将愣了愣:“术赤台将军带人往追击敌人了,还没回来。”

“还搜个屁,叫他回来,我有军令安排。”

偏将应声要走。

“等等。”

说完,仆兰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便吩咐道:“往西营方向找,西营口那片,马草堆附近,去看看。”

偏将领命退了出去。

仆兰棘重新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碗,发现碗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喝完,把茶碗重重搁在案上,碗底碰出一声闷响。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

而此时,一众亲卫在偏将的带领下,手持火把,在西营雪地中仔细搜寻,不多时,一名亲兵忽然脚下一顿,高声喊道:“将军,这里有个盒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红木包铜的长盒,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偏将眸光一沉,满心烦躁与疑惑,冷声道:“打开!”

亲兵抬手掀开盒盖。

火光落下,刹那间,全场死寂。

那一颗头颅静静躺在木盒之中,眉眼狰狞,左耳下一道熟悉的兽爪旧疤,深深刺入偏将眼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只剩下偏将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震得他头晕目眩。

偏将浑身冰冷,沉声嘶吼:“快!立刻将木盒封存,随我火速回帐禀报将军!”

众亲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多言,小心翼翼抬着木盒,紧随偏将身后,快步狂奔赶回中军大帐。

“将军……出事了……出大事了!”

仆兰棘手一抖,沉声喝道:“怎么回事,讲!”

偏将抬手示意亲兵将木盒抬入帐中,放在地面,颤抖着开口:“末将遵令前往西营排查,在马草堆旁雪地之中,挖出此物……请将军……!”

后面几个字他没敢说出来。

仆兰棘眸光沉沉,内心猛跳,伸出手的刹那,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盒盖再度被掀开。

当那颗熟悉的头颅映入眼帘的瞬间,仆兰棘周身的空气彻底冻结。

前一刻还强压的焦躁、隐忍的怒火,这一刻尽数炸开,化作滔天炼狱般的戾气,席卷整座大帐。

“啊!!!”

一声凄惨而又狂极的怒吼冲天而起!

仆兰棘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猛地起身一脚踹翻身前案几!

哐当!

酒水泼洒满地,狼藉一片。

仆兰棘死死盯着木盒中的图勒头颅,“儿子,我的儿啊……不屠尽破雪关,我仆兰棘誓不为人!”

……

反观破雪关,却是其乐融融。

沈楚萧带着沈乔安然回城。

一想到仆兰棘看到图勒收到那份礼物的表情,他便忍不住想笑。

“老大,妙啊。”

孙二狗满脸振奋,高声赞叹。

韩蒙望着关外冲天火光,感慨出声:“只是斩杀图勒,势必会彻底激怒仆兰棘,接下来,怕是要可能要有一场血战了。”

沈楚萧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过得了野狐沟吗?”

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却在此时,城外守城士卒快步来报:“启禀将军、沈校尉,关外西侧雪地,有一支数十人的蛮族小队弃械跪地,高喊归降,求我军开城门接纳!”

众人皆是一愣。

大战在即,蛮族将士竟临阵归降?

沈楚萧眼底精光一闪,轻笑出声:“我猜是第一个发现图勒人头的人吧,怕被仆兰棘杀头泄愤,干脆带着亲兵跑路投降了。”

他太懂人心了,更懂上位者的暴怒迁怒。

沈楚萧淡淡道:“带进来。”

士卒领命离去。

韩蒙皱眉问道:“沈兄弟,你就不怕有诈?”

沈楚萧摇头,“一群惊弓之鸟而已,只是来求活命的,不可能耍花招,而且这份投降,恰好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惨白的魏长河。

沈楚萧缓步走到他面前,“魏大人,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