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反杀(1 / 1)

我躺在地上,浑身酸痛无力,没有挣扎,没有起身,只是静静抬眼盯着他。

阮地懒得再跟我废话,抬手示意台下。

立马有越南帮的人扔上来一个黑色布包。

几乎同一时间,龙仔面无表情,抬手也将一个一模一样的布包扔到我手边。

这是地下生死斗最后的规矩。

战局分出优劣之后,劣势方、优势方,各得一件冷兵器。

不管你还有没有力气、能不能反抗,最后都给你一次搏命的机会,算是黑道圈子里最后的体面和公平。

优势者可以用兵器终结对手,劣势者也可以用兵器拼死反击,生死全看最后一搏。

阮地弯腰拆开布包,一把磨得雪亮的***静静躺在里面。

刀刃寒光凛冽、锋芒逼人,一看就是刚刚精细打磨过,吹毛可断。

他单手拎起长刀,虚劈两下,刀风呼啸,杀意凛然。

他像一个拿捏住猎物的屠夫,冷冷看着瘫倒在地的我,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残忍。

我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伸进身边的布包里,指尖触碰到一根细细、长长、尖尖的硬物。

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一枚大号铁钉。

东西极小、极其不起眼,此刻的我虚弱脱力,连握紧它都格外费劲。

台下的呐喊声再度高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被一刀斩杀、血溅擂台。

阮地双手握刀,双脚扎稳马步,身形压低,刀刃对准我的右手,语气森冷:“先从你开枪伤人的这只手开始废起。”

话音落下,刀光骤然亮起,寒光一闪,朝着我狠狠劈落!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原本瘫软在地、毫无动静、如同烂泥一般的我,骤然发力!

身体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地面鱼跃弹起,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阮地双手紧握长刀,全力劈出,旧力已出、新力未生,双手被刀牵制,根本来不及回防、来不及阻拦。

再加***刀身过长,近身缠斗极其笨重,根本无法贴身反击。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唯一破绽,身体贴地滑行,瞬间贴近他的身前,一手飞快勾住他的脖颈,借力顺势绕到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我左手食指、中指紧紧夹住那枚锋利的大号铁钉。

在他完全来不及转身、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挣扎的瞬间……

“噗!”

铁钉精准、狠厉、笔直地扎进他后颈颈椎正中的致命穴位!

这一下,不偏不倚,刚好刺中中枢神经聚集的死穴!

阮地喉咙里瞬间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手里的***哐当落地,双臂本能地张开、抽搐,想要伸手去拔后颈的铁钉,可身体神经已经彻底受损,动作完全失控。

仅仅半秒,他庞大的身躯轰然朝前扑倒,落地之后浑身不停抽搐、痉挛,像失控一般颤抖不止。

前一秒还震天动地、近乎掀翻屋顶的呐喊声,在这一刻被生生掐断。

整座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呆呆看着擂台上的惊天反转。

我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酸软无力、疼痛刺骨,却依旧强撑着稳住身形。

我缓步走到阮地身边,弯腰伸手,一把拔出那枚带血的铁钉。

一股血箭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我的身上、脸上。

我轻轻掂了掂手里的铁钉,眼神冰冷无波。

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大号铁钉,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绝世武功,却是我筹备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杀招。

当初在老中医馆养伤,老李跟我说过,人体后颈颈椎第一节的位置,是全身中枢神经最集中、最脆弱的死穴。

此处一旦被尖锐硬物精准重创,会直接摧毁中枢神经,让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全身瘫痪,重则当场毙命。

这是人体最隐蔽、最致命、最难防备的弱点。

我休养的那段时间,天天对着木桩、模型反复练习,练的就是精准度。

原本我打算用吴庞教我的飞刀手法,远距离一击必杀……可今晚缠斗太久、伤势太重、体力耗尽,根本没有力气投掷。

所以我一路隐忍、一路挨打、一路示弱,故意装作战力耗尽、濒临败亡,就是为了等他放松警惕、贴身杀我的这一刻。

赌的就是这唯一的近身搏命机会。

阮地趴在地上,身体抽搐幅度越来越小,他费力侧过脸,双眼死死盯着我,眼底塞满了不甘、愤怒、怨毒和不敢置信。

我喘着粗气,捏着带血的铁钉,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你信耶稣保命?不好意思,我不信……”

“我只信我自己。”

说完,我缓缓站直身体,迎着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张开双臂,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对着台下死寂的人群怒吼出声。

“刚才不是很能喊吗?继续喊啊!”

“不是一口一个杀了我吗?怎么不说话了?!”

“喊!接着喊!”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无人敢应声。

我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到阮地身后,跨坐上去,双臂牢牢锁住他的脖颈,微微抬起。

我抬眼看向台下的四爷。

四爷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对着我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默许和决绝。

我收回目光,低头凑近阮地耳边,声音低沉冷冽:“你说耶稣留不住你,确实。”

“下辈子,别再这么狂了。”

话音落下,我一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脑,一手扣紧他的下巴,双臂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清晰回荡。

阮地身体猛地一僵,彻底停止抽搐,再无半点动静。

我浑身彻底脱力,眼前阵阵发黑,踉跄着起身,一步步挪到擂台边缘,再也撑不住,几乎是爬着跳下擂台。

唐尼和龙仔第一时间冲上来,一左一右稳稳将我搀扶住。

哪怕浑身是伤、摇摇欲坠,我依旧挺直脊背,在敌我双方所有人的注视下,半点气势不输。

龙仔太过激动,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力道极大,不小心撞到了我满身伤口。

我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唐尼立马一把拉开龙仔,低声怒骂:“你疯了?没看见权哥浑身是伤?想把他直接折腾废吗?”

龙仔瞬间回过神,满脸愧疚,连忙松手道歉。

两人小心翼翼扶着我,一步步走到四爷身后。

四爷看着我满身伤痕,脸上露出难得的欣慰,轻轻点头,沉声吩咐:“先带阿权去治伤,这里的事,不用你们管。”

一旁的李国华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担忧彻底散去,对着我轻轻点头,满脸后怕。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扶着我快步离开这座生死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