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土坯小院五狼争宠(1 / 1)

“大嫂,水缸满了,你看,还能照人。”

贺烈挑着两只空桶进门,肩上衣服湿了一片。他把扁担往墙边一放,特意把水缸盖掀开,非要苏阮过去看。

苏阮刚把早饭端上桌,闻言走到水缸边。

缸里的水确实满,晃一晃,水面贴着缸沿。

“你挑了几趟?”

贺烈把下巴一抬。

“不多,也就六趟。”

贺锋端着一碟煎土豆饼从灶房出来。

“你再挑两趟,院里能养鱼。老四,你争宠能不能换个法子?水缸都快被你撑裂了。”

贺烈瞪他。

“你懂啥?大嫂洗手,煎药,擦桌子,哪样不用水?你那土豆饼离了水也得糊锅。”

贺锋把盘子放到苏阮面前。

“大嫂尝尝,我今儿加了点葱末。有人只会往缸里倒水,我会让你吃热的。”

贺烈拍桌。

“老三,你说谁?”

贺野蹲在门口,捧着碗老实插话。

“我也挑水。”

贺烈转头。

“你那是挑水?你一趟挑回来半缸,水都撒路上了。”

贺野认真想了想。

“那我慢点。”

苏阮坐下,赶紧给每个人夹了一块土豆饼。

“吃饭,再吵就都喝凉水。”

贺锋立刻把筷子放好。

“听大嫂的。”

贺烈不服气地哼,却也坐下了。

危机过去后,土坯院的日子总算顺了起来。

贺霆不知从哪儿找来两个泥瓦匠,把院墙补了一圈。原先漏风的东屋窗缝糊了新纸,屋顶也压上了草泥。最要紧的是,正房里多盘了一铺炕,炕面烧热后,屋里不再冷得手脚发僵。

苏阮问过他花了什么。

贺霆只说。

“用运输队欠的人情换的。”

贺砚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两斤玉米面,一块旧车胎皮,三颗螺丝。”

贺霆扫他一眼。

“多嘴。”

贺砚低头写字,没再拆台。

炕盘好那天,贺野兴奋得绕屋走了好几圈,最后蹲在炕边问苏阮。

“大嫂,这炕能睡几个人?”

屋里一下安静。

贺烈眼睛亮了。

“对啊,能睡几……”

贺霆咳了一声。

贺烈把后半句吞回去,扭头去抱柴。

贺锋靠在门边,笑得肩膀发抖。

“老五问得好,下回别当着大哥问。”

苏阮拿扫帚赶人。

“都出去,泥还没干,谁踩坏谁重盘。”

日子有了热气,人也跟着鲜活。

早饭每天都成了小院里最闹腾的时候。

贺锋掌勺,花样一日换一回。没肉的时候,他能把萝卜丝烙得焦香,没菜的时候,他用玉米面和酸菜末蒸窝头,掰开后塞点辣椒碎,贺烈一边嫌他花哨,一边吃得比谁都快。

“你不是嫌吗?”

贺锋拿筷子敲他碗边。

“嫌归嫌,不能浪费粮食。”

贺烈嘴硬。

苏阮笑着给贺野夹了一块。

贺野吃得慢,怕掉渣,捧着碗跟护宝似的。

贺霆一般不说话。他会在苏阮出门前,把她围巾拉好,把药箱带子检查一遍。若是风大,他就把自己的旧外套搭在她肩上。

苏阮说。

“我不冷。”

贺霆看她一眼。

“手凉。”

他握过她手腕,只碰一下就松开,转身去院门口等她。

贺烈看得直磨牙。

“大哥,你这叫占便宜。”

贺霆回头。

“你也去挑水。”

贺烈气得扛起扁担又出了门。

卫生室那边也变了样。

贺砚找来一块旧木板,刨平后刷了黑灰,挂在门口。上面用粉笔写着就诊须知,字迹端正得让周凯看了都说服。

一,发热先登记。

二,外伤先清洗。

三,药品按量领取,不准多拿。

末尾还添了一行。

请勿打扰医生休息。

苏阮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

“最后一句谁让你写的?”

贺砚把粉笔收进小盒。

“我自己。”

“太硬了,会不会吓着病人?”

贺砚抬眼。

“能被这句吓走的,多半不是病人。”

王婶来送蒸好的窝头,看见那行字,笑得眼睛眯起。

“写得好。小苏一天忙到晚,谁再没事堵门口唠嗑,我第一个撵。”

吴桂英过来检查卫生室示范点进度,也站在黑板前看了会儿。

“小贺这字写得不错,心也细。”

贺砚推了推眼镜。

“吴主任过奖。”

吴桂英进屋后,看见药柜分门别类,登记本也摆得整齐,脸上满意得很。

“小苏,你这卫生室越来越有样子了。妇女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后天来听你讲卫生防疫。你别怕人多,嫂子们都向着你。”

苏阮给她倒了热水。

“谢谢吴主任。”

吴桂英喝了一口,往门外看。

贺野正蹲在卫生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垄沟。每到傍晚,他准时来,谁问都说接大嫂下班。

有一次周凯逗他。

“你大嫂又不是不认路。”

贺野头也不抬。

“天黑,路认她,她不一定认路。”

周凯被噎得半天没接上。

吴桂英看着贺野,又看了看远处挑水回来的贺烈,食堂门口探头的贺锋,院墙边修东西的贺砚,最后视线落到苏阮身上。

她笑着摇头。

“你这媳妇,金贵着呢。”

苏阮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放稳。

“吴主任,您别打趣我。”

吴桂英拍拍她的手背。

“这哪是打趣。以前大家说贺家兄弟吓人,现在瞧着,他们是把凶劲都留给外头,把细心全搁你身上了。小苏,这是福气,也得受得住。”

苏阮低头,半天才应。

“我会好好过。”

傍晚收工,贺野果然蹲在门口等她。

“大嫂,下班。”

苏阮把药箱锁好。

“走吧。”

回到土坯院时,灶房飘着饭香。贺锋在里面喊。

“大嫂,今晚吃面片,老四抢水抢赢了,奖励他多洗两把菜。”

贺烈骂。

“谁抢水了?我那叫先到先挑。”

贺霆站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柴分得整齐。他看见苏阮,放下斧头。

“进屋暖手。”

苏阮推门进正房。

屋里炕已经烧热,炕头上叠着一床新棉被。被面是洗得发白的蓝布,却干净,厚实,四角压得平平整整。旁边还放着一个缝好的枕头,针脚不算细,却一看就是有人花了心思。

苏阮站在门口,脚步停住。

贺砚从她身后进来,手里拿着黑板擦。

“棉花是吴主任帮忙换的,布是王婶给的旧被面。大哥盘炕,老三拆洗,老四晒了三天,老五负责看着不让鸡踩。”

贺野在门外探头,急忙补充。

“我赶鸡了。”

贺锋端着面盆进来。

“枕头是我缝的,别嫌歪。谁嫌我跟谁急。”

贺烈抱着柴站在门口,语气别扭。

“我晒的时候拍过了,没灰。”

贺霆走到苏阮身边,没催她,只问。

“喜欢吗?”

苏阮看着那床被子,鼻尖酸得厉害。她跑过戈壁,躲过狼,吃过冷窝头,也在破车厢里熬过夜。那时候她只想活,没敢想自己还能有一床给她留好的被子。

她抬手摸了摸被面,掌心陷进棉花里。

“喜欢。”

屋外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贺霆看着她,嗓音放得很低。

“以后这屋里,有你的炕,有你的被,有你的家。”

苏阮眼眶热了,转头看着他们。

“那今晚谁都不许抢被子。”

贺烈立刻接话。

“大嫂,我不抢被,我抢炕边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