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卖身换钱买头面(1 / 1)

许迁茴刚从南城巷子暗娼馆出来,就看见蔺左卿站在海棠树下。

他一身紫服金玉带,旁边还有个捕快在同他汇报着什么。

他现在是从三品京兆府尹,显然是在办案。

许迁茴不想和他碰面,拢了拢帷帽,忍着腿间疼痛快速往前走。

“小姐,小姐慢些,等等奴婢。”

丫鬟青衣快步追上来,手上提着药。

“那婆子说咱们虽然银子给的足,但这法子也不能保证一定好使,最好早日......免得夜长梦多。”

这丫头不过十五,憨直的可怜,竟不知说话前看看附近有没有人。

尤其是在这种只有一个出口的死胡同里。

许迁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脚下步子更快了。

青衣又邀功似的道:“奴婢还特地问了,她说这事除了咱们和她,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真是个傻丫头。

你我她就已经三人了。

真该好好教一教你数数。

许迁茴垂着头,帷帽拢得更紧了些:“知道了,这里人多嘴杂,快些回吧。”

青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噤声。

经过蔺左卿身边时,许迁茴还是忍不住隔着帷幔悄悄瞥了他一眼。

三年不见,他身姿挺拔了许多。

俊朗的脸上也有了棱角。

许迁茴收回视线与他擦肩而过,生怕他会认出自己。

转念一想又不由笑自己自作多情。

他对自己厌恶至深,哪怕没有这顶帷帽,他也不愿再见自己这张脸吧。

五年前,许迁茴作为与远房表亲被送进荣国公府,本只是客居的身份,却在及笄后和蔺左卿滚上了床。

日日耳鬓厮磨,好不快活。

可是好景不长,二人不过欢愉一年她就被赶出了国公府。

她当着蔺左卿的面投了河,他却只看着她沉入水底。

幸得当时身为小叫花子的青衣跳下河救她,可她也将养了月余才好。

期间,蔺左卿没来看过她一眼,国公夫人甚至特地办了一场赏花宴昭告京城——

许迁茴只是国公府的表小姐,女大终要嫁人,但姻缘却不会落在国公府里。

蔺左卿也同众人说,许迁茴不过是个商贾女,便是嫁个九品官都算高攀。

许迁茴刚要走出巷子,却不想被一柄长剑拦住了去路。

她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青衣也唬了一跳。

青衣当年只遥遥见过蔺左卿一眼,时间久远加上她本就不太记事的脑子,竟一时没认出身着紫服的蔺左卿。

“大,大人,有何事?”青衣结巴着问。

蔺左卿却只看着许迁茴:“你做了什么不能让人知晓的事?”

许迁茴朝他行礼:“见过蔺大人。”

“说话。”

许迁茴默不作声。

二人僵持良久后,蔺左卿再次开口:“回来多久了?”

“有月余了。”

两个月前,未婚夫的父亲接到回京调令,未婚夫舍不得她孤身在外,到了京城日日传来书信诉诸思念之情。

她也在一个月前被接了过来,安置在城南一处小院中。

“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蔺左卿看了看后面的暗娼馆,语气讥讽仿佛根本不是在问一个答案。

许迁茴掀开帷幔,露出温婉秀美的面容。

“卖身换钱买头面。”

蔺左卿嗤笑:“落魄至此还要带个丫头,许迁茴,你可真是舒服日子过惯了。”

许迁茴放下帷幔,再次行礼:“不打扰蔺大人办公。”

直到拉着青衣回到小院,许迁茴这才松了口气。

青衣在听见“蔺大人”之后,便已经想起了这人。

她麻溜去煎药,丝毫不敢问许迁茴。

许迁茴躺在葡萄架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期间被青衣叫起来服了一次药。

城南巷子暗娼馆有一个专做修复女子私处的婆子,虽然隐秘,想必以蔺左卿的身份,想查也是能查到的。

日头落下,许迁茴迷蒙中听见青衣的声音。

“公子回来了!”

她拂开身上薄毯,随后才睁眼,就见醉醺醺的蔺左安被人搀扶着进了院子。

而扶着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蔺左卿。

许迁茴连忙上前扶住蔺左安,微微蹙眉:“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蔺左安似乎还有些清醒,冲她展颜一笑。

“今日兄长邀我去了醉仙楼,阿茴你放心,我只是饮了些酒,连舞娘都没看一眼。”

许迁茴哄他:“好好好,我就是怕你喝多伤了身子。”

随后她看向蔺左卿:“蔺大人莫怪,我先扶他进屋。”

也不管蔺左卿如何,许迁茴径直搀着蔺左安回了房。

还“咔”一声锁了门。

好不容易把蔺左安放到床上,他还在傻笑。

“阿茴,你在我身边真好,真的太好了......”

许迁茴温声道:“我也是,做梦都想同你永远在一起。只是我从前在国公府里闹的不愉快,并不想与那人相见。”

国公府表小姐跳河那么大的事,再加之府里对她的贬低,便是蔺左安随父在任上也难免知晓此事。

他们在江南相遇,起初蔺左安只是与她忆些往昔在国公府里的趣事。

后来闲谈中才知道,许迁茴及笄那年,蔺左安被父亲叫回江南接管外祖的产业,国公府准备的干粮里,那道让他久久回味的桂花糖酥竟是她做的。

二人后来交集更甚,直到一年前,蔺左安在河畔为她放了千盏天灯,说要娶她为妻。

屋内未燃烛火,昏暗中,蔺左安温柔抚过许迁茴的脸颊,把头埋在她颈窝咬了一口。

“阿茴,阿茴,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他声音越来越轻,屋外却蓦地响起了敲门声。

“阿茴,你不想见他,就把他送走......”

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敲门声愈发急促,许迁茴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开门,发现青衣不知被支去作甚了。

她关门行礼:“蔺大人,有劳你送左安回来,天黑了,便不留大人了。”

蔺左卿没动,许迁茴不想同他僵持,转身就要回屋。

却不想转身刹那,蔺左卿突然把她拽住。

手劲大到许迁茴挣扎了好几次都甩不掉。

她怒目而视,刚好对上他落在自己颈窝咬痕的视线。

“你想干什么!”

蔺左卿垂首凑近她,温热的鼻子喷薄在她颈窝。

“你为什么会和蔺左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