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三年后,我定风风光光迎你进门(1 / 1)

许迁茴想起四年前的那夜。

药效果后,蔺左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双多情眼蓄满了泪水,抱着她不停道歉。

“阿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也不知道......”

他手足无措,许迁茴却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后来的他纵使再想,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他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待有情动时,他也是捧着她的脸,一点点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再辗转到唇。

细致又温柔。

“蔺左卿!你敢动我就喊人了!”许迁茴艰难转头,眼中盛满了怒火。

今晚,她没兴致!

蔺左卿低头看她:“你敢?”

“你大可以一试。”许迁茴一字一句道:“届时你和侯府的婚事出了岔子可别怪我。”

蔺左卿舌尖抵了低腮帮,突然笑出了声:“呵,小猫敢亮爪子了......”

见他仍不为所动,许迁茴大喊:“白泽!”

话音刚落,院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紧接着,许迁茴的房门被扑出阵阵响动。

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蔺左卿松开她,退后半步。

许迁茴迅速翻身揉着腕骨,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蔺左卿盯着她:“许迁茴,你以为蔺左安真能护你?”

“不劳蔺大人费心。”

“当一个男人滋生出野心,堪比野火燎原。而你,将会是被燃烬的枯草。”

这句话来得突兀。

但许迁茴懂。

她故意问:“什么意思?”

蔺左卿却不愿再说,转身便要走。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扑开,白泽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色,迅速冲过来咬住蔺左卿垂下的衣摆。

撕拉一声,半截玄色布料落在地上。

同时,一样东西从蔺左卿袖中滑出,掉到许迁茴脚边。

她弯腰拾起。

借着窗外月色,看见那是一张洒金小帖。

上头的落款处,不是秦妙云。

而是蔺左安。

是蔺左安给秦妙云下帖,相约她去醉香居。

下一刻,院门外传来开门声。

青衣睡眠极好,眼一闭就能到天亮,纵使地龙翻身都吵不醒。

所以开门的人只能是......

没有丝毫犹豫,许迁茴拉过蔺左卿,一把按住他的头,连人带贴直接塞进了床底。

而后又火速将白泽关到屋外,摸黑用茶水匆匆洗了洗手上沾的金粉后迅速躺上床。

三息后,门后传来犬吠,许迁茴也稳住了呼吸,宛如睡着了般。

可床下的人似有怨气,狠狠踹了一脚床板。

许迁茴也踢了一脚回敬,闭眼假寐。

屋外不断传来白泽威胁的呜声,片刻后,青衣的声音隐约响起。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蔺左安行至床前。

此时月上柳梢,光落不到床上。

他只能听见床上人呼吸绵长,似睡熟了许久。

许迁茴以为蔺左安会叫醒自己,不想他只是坐到床沿上,低声喃喃。

“阿茴,对不起,我们不该回京的,我昨日该跟你回来的......”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可若我不这样,又哪来能力护好你......”

冰凉的液体落到许迁茴脸颊上,滑进嘴里,很咸。

像融了盐的水。

去年,许迁茴随他跟船送一批丝绸去洛阳。

船刚出江南河,五船水匪趁夜杀出。

长刀映着火光,呼声震天。

水匪杀了一船的家丁护卫,截了所有货物,还生擒了蔺左安。

水匪出现时,许迁茴和青衣就被蔺左安藏进了舱底夹板,险险逃过一难。

事后,她让青衣去报官,自己则把这两年在江南赚的所有银票带上,直接去了水匪窝。

尤今她都记得,三洞十八寨,共计五百水匪围着她,看她同十八寨寨主赌骰子的场面。

当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寨主守信,待她赢了,寨主拿了十万银票放她和蔺左安离去最好。

若寨主失信,她便同他死在一处。

救出蔺左安时,他也如这般,满眼泪水同她说对不起,说自己没护好她。

如今听来,同样的话,何其讽刺。

这一次,他不是没护好自己。

他只是有了更好的路。

“阿茴,你信我,只要三年......三年后,我定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后面的话,许迁茴不想听,也没心思听了。

因为她困了。

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蔺左卿什么时候走的。

她只记得,蔺左安抱着自己,泪水湿了整个肩头。

而她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蔺家这些男人好的时候,真爱说对不起......

次日,天边泛起蟹壳青,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许迁茴睡醒时,对上一双直勾勾看她的眼,眼底满是缱绻眷恋。

“阿茴昨晚怎么不等我就睡了?”

蔺左安把脸埋进她肩窝,声音有些闷。

“昨日去国公府陪了老夫人一阵,有些累了。”许迁茴道:“再说了,你也没差人来传话。”

“是我不好,昨日事多,一下子忙忘了。我的阿茴这么大度,肯定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许迁茴嗯了声,没多说什么,起床穿衣了。

蔺左安只当她闹小脾气,小狗般缠上来撒娇。

“阿茴,好阿茴,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你就原谅我吧。”他拉着许迁茴衣角晃:“我都这么累了,你真忍心还生我气?”

许迁茴看他与往常并无异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她真会以为他还爱极了自己。

“我是气你,明明已经那么忙了,还漏夜来城西作甚?有这赶路的半个时辰,你好好休息一下不好吗?”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二房刚回京城没多久,你不该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的。”

“那怎么行?便是天塌下来了都不能与你相比啊。”蔺左安抱住她,语气坚定:“阿茴,你要知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许迁茴回抱他:“左安,你真好。”

蔺左安顿时眉开眼笑,把她抱到软榻上,又跑出去找青衣要水。

没多久,他端着铜盆回来。

水汽淡淡升起。

他拧了帕子,蹲在她身前用帕子一点点帮许迁茴擦手。

掌心。

指缝。

指腹。

他低着头,神情认真。

忽然,他动作一顿,捏住她的手指,凑近看了看。

“阿茴,你手上怎么有金粉?”

许迁茴垂首去看。

她昨夜用冷茶洗过手。

可指腹边缘,仍残了一点细碎的金。

晨光一照,便露了痕迹。

只愣了一瞬,她便笑了:“糟糕,被你发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