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章 我不睡没睡过的人(1 / 1)

“你确定你主子只交代了这个?”许迁茴再次问。

小丫鬟忙摆手:“没有没有,就说了让表小姐等着,旁的什么也没说。”

她边说边后退,一副生怕发现主子秘辛会被灭口的模样。

许迁茴莞尔:“那我等不了,左安还等着......”

话未说完,房门突然自内打开。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门内抓住许迁茴的手腕,把她拽了进去。

门外,是丫鬟匆匆跑走的脚步声。

许迁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扬唇笑了。

她就知道,只要自己一回府,他定会叫青书看着自己的院子。

蔺左安但凡过来,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打断。

许迁茴倚在门上,言笑晏晏:“蔺大人,有何指教。”

蔺左卿后退半步,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到她的手上。

她手上,还握着蔺左安的发簪。

只一眼,蔺左卿就把发簪从她手中夺过砸在了地上。

“啪。”

白玉发簪应声碎成几截。

许迁茴想笑。

三年过去,他不悦的时候还是喜欢摔东西。

许迁茴耸耸肩:“这是左安的簪子,你摔了就要给我买个新的。”

蔺左卿用右手捏住她下巴:“你还要和他纠缠?”

他力道不大,许迁茴一偏头就挣开了。

她笑看着他:“你真以为自己和佛祖平起平坐呀,管这么多。”

“什么意思?”蔺左卿眉头微蹙。

不负如来不负卿呀。

许迁茴勾上他肩头,眉眼弯弯:“你和林知微退婚,我就告诉你。”

二人距离极近,蔺左卿垂眸,视线落在她唇瓣上。

嫣红,粉嫩。

他眸色黯了黯。

许迁茴抬头凑近,控制不住地想,他会不会和蔺左安秦妙云一样,也曾和林知微吻的天地不知为何物。

若......他真的这样了,她就真的不想再碰他了。

突然,外面传来叩门声。

蔺左安隔着房门道:“大伯母,阿茴在你这里吗?我看院子里没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今天和秦妙云一同回城,当家主母受罚的事掩得严实,自然不会有人告诉他这些。

而他之所以过来,大概是良心发现,觉得入夜了傅氏还叫自己来正房,他有些担心。

蔺左卿视线越过许迁茴,盯着她身后的门,没有开口。

许迁茴弯起唇角。

笑容慢慢在她脸上绽放。

然后,她放开蔺左卿,转身。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框时,蔺左卿突然将她翻转回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敲门声还在继续:“大伯母!你在不在!”

“左......”

许迁茴刚发出一个音节,蔺左卿突然俯身,将她的唇堵了个严严实实。

也把她接下来的话悉数吞入腹中。

这个吻凶狠又热烈,辗转时,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气。

许迁茴鼻腔很痒,憋不住发出了一个轻音。

门外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敲门声愈发快了。

“大伯母!你怎么了!”

他嘴上关心着大伯母,但敲门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重到许迁茴以为他会破门而入。

如果,他真的破门而入。

蔺左卿会是什么表情?

可惜,纵使敲门声持续了很久,蔺左安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门外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二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迁茴勾唇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离开后,偏院的丫鬟把这事报给了老夫人。

方嬷嬷现在不知被蔺左卿弄到哪去了,她只能让管家过来查看。

小小一个院子,眼睛竟比她进府喝过的药还多。

她喜欢。

门外响起蔺左安的答话声:“我来给大伯母送点东西,但她好像不在。”

“都入夜了,二公子要送什么不如明日再来?”

一阵沉默后,蔺左安说了声“好”。

听着外面离去的脚步声,蔺左卿的唇从许迁茴嘴上挪开,一双墨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他想从她眼底看到失望。

那种无论发生什么,蔺左安都会第一时间放弃她的失望。

许迁茴偏不如他的愿。

她缓缓勾唇,媚态横生。

“怎么,还想?你去找林知微呀,她肯定愿意。”

以林知微对蔺左卿的喜欢程度,只要他勾勾手,她就会屁颠颠去铺床。

蔺左卿淡声道:“她是高门贵女,自有她的矜持。”

“你这个答案,我不喜欢。”许迁茴抬腿蹭上他大腿内侧:“重说一个。”

蔺左卿凑近她,热气喷在她颈项。

“我不睡没睡过的人。”

“......”

许迁茴歪头看他,似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他嘴角一勾:“这个答案,你喜欢吗?”

......

第二天,许迁茴一觉醒来就找丫鬟要了药酒擦两只手腕。

她琢磨着,是不是该着汪叔要点泄阳气的药给蔺左卿灌下去。

否则没事来这么一出,她还活不活了?

不过她若真开了这个口,保不齐又要挨顿骂。

就算不骂她,依汪叔的性格,自己以后喝的药肯定只有黄连味。

想想还是算了。

不能拿命开玩笑。

擦完药酒,她艰难吃了早食,正准备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蔺左安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直接冲进了房里。

许迁茴正坐在榻上弯腰穿鞋,长发散在身上的模样显得娇弱又可怜。

他一上来便撑着桌子质问:“你昨晚去哪了?”

许迁茴没理他。

他声音透着疲惫和烦躁:“我打听了,大伯母昨日就被罚去跪祠堂了,昨天叫你走的不是她。”

许迁茴动作一顿。

下一瞬,她垂着头,肩头微颤起来,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蔺左安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榻边:“是不是兄长?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许迁茴推开他,刻意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哭得泣不成声。

“你都知道是他了,昨晚为什么不救我!你明明就在门外,管家一来,你就走了!你是怕被人看见你在找我,是不是?”

“蔺左安,你口口声声说在意我,就是这么在意的吗?”

蔺左安再次上前,试图伸手去抱她:“阿茴,你听我说,我昨晚真的以为大伯母不在,我如果知道是兄长,怎么可能......”

许迁茴打开他的手,痛哭道:“如果如果如果,你只会说如果!你滚,我不要在见你了!”

被推开两次的蔺左安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两行清泪滑过他脸颊。

“你说我不在意你,我若是不在意你,三年前就不会跟着你回江南!”

“那日我刚回京,看见你坐着马车出城。我想也没想就调转车头追了上去,我本可以安心在京城读两个月的书,但我放弃了!”

“回到江南,父亲打了我三十鞭,我躺了整整一个月才下床!”

所以......

自己回江南一个月后碰见蔺左安,都不是巧合?

许迁茴怔怔看着他,一时没了语言。

半晌,她笑了。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