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什么眼神？嗯了？”

荼蘼的质问让左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还真被她说中了。

不过左乐没吱声，他伸手把荼蘼头发上的叶子拨弄掉，又拎过她手里的饭盒，让出路。

“还愣着干嘛？进来吧。”

“哦。”

荼蘼歪了歪头，把冲锋衣帽子里的水空了空。

哗啦！~

“唉？你不能去外面空水么？”

“已经空过了。”

“神了，你神了。”

左乐无力吐槽，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两份饭菜：

“我饭买多了，怎么说？”

荼蘼盯着自己也带回来的两份餐盒，陷入了片刻沉思：

“那只能我吃了。”

“行，撑吧！”

“嗯。”

“唉等等。”左乐见她就要开动，突然开口制止。

“怎么？”荼蘼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左乐目光流动了一下，因为他看到荼蘼的好感度，竟不知不觉中来到了-5，明明昨天才生过气，什么时候涨的？

他指了指荼蘼湿漉漉的头发，还有几乎黏在身上的冲锋衣。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再说？”

少女想了想，竟转身直接脱起了衣服：

“行。”

“等……”

左乐阻止的话挂在嘴边，目光却无法从女孩的背影上移开。

荼蘼皮肤白得如同瓷器，很瘦，甚至能看见一些位置淡青色的血管，还好，至少是转过身的。

只是右手的手臂……

左乐目光停留在她右手的红痕上，看上去应该是新伤。

“你受伤了？今天的？”

“没什么。”

荼蘼显然没有交代的意思，直接推门而入。

没多久，潺潺的水声响起。

“不说拉倒。”

站在门口的左乐撇撇嘴，就准备回到桌前吃饭。

可他还没转身，浴室的房门竟然又一次被打开。

少女湿漉漉的头发完全贴合在她那单薄的身体上，身姿若隐若现，几度朦胧。

“我的手抬不起来了，你帮我洗一下头发。”

看着厕所的方向，左乐瞳孔有了片刻的收缩，一时间竟然愣了神，不知道该干啥，只是怔愣的看着。

一直到……

“看完了么？”

“啊？额！嗯。”

“看完了就过来洗头。”荼蘼的声音还是那副死样子，但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一些疲惫。

左乐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发誓，自己真不是想看，是荼蘼手臂的伤很奇怪，不像是打的，更像是某种力量的灼烧。

“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洗头就洗头，话怎么这么多？”

“行吧。”左乐也不是那种刨根究底的人。

房间内水汽氤氲，荼蘼坐在浴室的小板凳上，背微微弓着，任由淋浴洒在后背，暖黄的灯光被水蒸气晕染的格外暧昧。

左乐开始给她洗头的时候，手下的少女有些僵硬。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凳的边缘，目光低垂，盯着划过自己两腿之间的水流。

显然，少女也不像她语气中那样的坦然……

“闭上眼睛。”

“嗯。”

左乐指尖穿过湿漉漉的白发时，荼蘼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很快，细密的泡沫出现在头顶。

荼蘼的头发极其柔顺，连他这个洗头的人都感到很舒服。

冲洗时，他用手虚拢在她的额前，防止泡沫流入眼睛。

荼蘼始终闭着眼，但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下来。

“洗好了。”

“行了，滚出去吧。”

左乐：？？？

“你现在不出去，是想在这里故意和我吵架，然后多看几眼吗？”

虽然有些不满，但左乐确实没办法在这里和她吵。

眼前荼蘼的鼻尖意外地圆润小巧，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双杏眼带着水雾的迷离。

这份慵懒又纯欲的魅力，真的很诱惑。

“这神人，确实好看……”

左乐一边吐槽，一边走出了浴室。

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渐渐停止，房门被打开。

荼蘼走了出来，一如上次那样，但还好，今天她裹了条浴巾。

上次左乐是在床上躺着看，但今天是在餐桌前。

那种带着水雾的朦胧和慵懒，让他心底的那股燥热，逐渐变得强烈。

左乐悄悄浅呼吸了几下，试图让这股燥热平复。

但说实话，好像没什么用……

荼蘼擦拭水汽的同时，瞥了眼还在位子上蠕动的左乐。

没吱声，又看向一旁已经放好的衬衫和裤衩，还有桌上的创口贴，陷入了沉思。

她随手拿起衬衫晃了晃，指着胸口处的口子。

“这里有洞。”

左乐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有洞就会走光，你肯定会偷看。”她的语气慢慢的。

左乐这会儿本来就燥，听到荼蘼这么一说，直接火气上头，抢过衬衫就丢到了一旁。

“不穿就算，自己找。”

他剧烈的反应，让荼蘼有点不知所措的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默默拿起刚才左乐丢掉的衬衫，套上，扣好扣子。

“穿上了。”

看到换上衬衫的荼蘼，左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来吃饭吧。”

“好。”

吃饭的时间有点长，因为饭确实买的有点多，可两人都格外的沉默。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悄然发生一样。

“那里有创可贴。”左乐吃完饭，指了指身后的桌子。

荼蘼也很听话，直接拿出拆了一个贴上，但又晃了晃发红的手臂。

“好像没什么用。”

“我去修炼了。”答非所问。

面对心里不断升腾的燥热，左乐选择用修炼来平复。

不过这一次荼蘼没有跟着他一起修炼，而是坐在桌子边，托着腮，远远的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左乐修炼结束的时候，荼蘼已经乖乖躺在了床上。

他也准备睡下，突然听到少女的呼唤：

“过来睡吧，别打地铺了，省得我去找你。”

“行。”

除开第一天的昏迷，这还是左乐头一次和荼蘼一起睡在床上。

很奇怪，主动和她睡在一起，左乐反而没有了之前几晚的悸动，甚至连恶毒肉丸的燥热都悄然平息。

心里只剩下了无边的平和和安宁。

安宁，是一种左乐从未有过的感觉。

无论前世今生，这都是第一次。

床只有一米，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左乐好像能够感觉到背后少女的视线，和她逐渐变化的呼吸，甚至内心的挣扎。

“有事？”左乐问道。

“你解决不了。”荼蘼的声音还是那么慵懒，就好像快睡着和没睡醒一样。

“可以说来听听。”

左乐开口后自己都感觉诧异，因为他以前从不会尝试共情，任何人。

荼蘼用拳头缓缓锤着左乐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突然问道：

“我们是朋友吗？”

“……”

左乐很想回答是，但又不太想回答是，一时间竟陷入了语塞。

荼蘼不知是等不及回答，还是不想听到答案，她的声音率先一步：

“我从来不敢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拥有过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多愁善感？”

“我连苦笑都不敢了，怕圣光以为我不服，还多愁善感？”

“这么难受？”左乐试图用调侃的语气缓解一下气氛，他平时也都是这么做的。

荼蘼则是眯了眯好看的眉眼：

“不过无所谓，你我，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