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者为真。
洁白佛光普照河面。
猩红魔气沿着书页边缘缓缓流淌。
两本经书彼此对立，所宣扬的教义更是截然相反。
真经？
假经？
善经？
恶经？
其实都不重要。
如果世间只有一个人阅读，再深奥的道理也无法掀起多少风浪。
可若有亿万信徒愿意相信同一句谎言，那它便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相信】
最好的经书，拥有让人相信的力量。
“原来如此。”
“真相不重要，对错也不重要。”
“六臂天魔所争夺的教义，本质上也是一种传播的力量。”
杨锋望着佛经与魔经，似乎看清了这场辩经的本质。
“每一个相信经文的人，都会成为一座庙。”
“每一个虔诚的信徒，都会成为六臂天魔降临月亮城的锚点。”
祂不需要率领军队攻破猛鬼街，更不必逐一杀死月亮城的诡者。
经文会在人群中自行传播。
信徒会主动跪拜。
他们甚至会将六臂天魔当成拯救自己的神明，为祂建立庙宇，传播教义，献出生命。
若所有人都开始相信。
六臂天魔便可以借助无穷信仰，彻底吞噬月亮城。
哗啦啦！
秽河之上。
佛经与魔经同时翻动。
无数洁白文字与血色经文从书页中升起，在杨锋身边盘旋飞舞。
真经可以是假经。
假经同样能够成为真经。
关键从来不在于书中写了什么，而在于有多少人愿意相信。
信仰越多。
力量越强。
“既然你们想让所有人相信自己的经书。”
“那我就看看。”
“你们宣扬的佛魔之道，究竟能否经得住质疑。”
杨锋的意识开始上浮。
秽河逐渐远去。
污浊河水与灰暗天穹，纷纷化作层层重叠的幻影。
最终。
所有景象沉入无边黑暗。
——
——
【101安全屋】
杨锋缓缓睁开双眼。
房间中的灯光依旧昏黄而柔和，脑后传来的触感温暖而柔软。
微微侧目。
苏清正靠在床头沉睡。
她昨晚一直保持着坐姿，将自己的双腿当成枕头，让杨锋枕在上面。
不知不觉间。
苏清也在这暧昧而温馨的氛围中睡了过去。
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
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苏清的小脸略微偏向一侧。
鼻尖小巧精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
她似乎梦见了什么，鼻翼轻轻皱动两下，脑袋又朝旁边歪了一点。
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
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可爱。
杨锋安静地看了片刻。
“看来。”
“你也很累了。”
杨锋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
动作放得极慢，生怕惊醒沉睡中的苏清。
他伸出手，将贴在她脸颊上的几缕长发轻轻拨开。
指尖划过柔软的肌肤。
苏清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眉眼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杨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随后，他将苏清拦腰抱起，慢慢放到床上。
苏清的脑袋刚刚接触枕头，身体便本能地转向杨锋所在的方向，右手还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杨锋…”
模糊的梦呓从唇间传出。
杨锋的脚步微微停顿。
他低头看着苏清紧握自己衣角的手指，眼中浮现出一丝柔和。
“我就在外面。”
杨锋轻声回应。
也不知道沉睡中的苏清是否听清。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重新蜷缩进柔软的被褥中。
杨锋替她调整好睡姿，将被子拉到肩膀处。
做完这一切。
他站在床边又看了片刻，才转身离开房间。
咔嚓。
房门轻轻闭合。
杨锋抬起头，看向猛鬼街上空。
灰黑色雾霭缓缓流动。
一团团蠕动的黑暗隐藏在雾气深处，偶尔探出细长的触须，又迅速缩回云层。
破碎的狞笑之月悬挂于天穹。
月亮表面布满伤痕。
几块巨大的月面碎片漂浮在周围，环绕着那个巨大黑洞，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拼合。
更远处。
佛魔大日与破碎的月亮遥遥对峙。
日光。
月华。
两种光芒彼此纠缠，在天空中形成一道横贯世界的屏障。
杨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第七日】
距离第九日的佛魔辩经，只剩下两天。
猛鬼街依旧照常运转。
清风外卖站前方，几支骑手小队正在整理装备。
郑薇训练馆中传来沉闷的碰撞声，新老员工已经开始了今天的战斗训练。
一切看似恢复正常。
可每个人心底，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第九日。
佛魔辩经。
两座天灾城市的最终命运，将在那一天被决定。
杨锋收起手机。
他正准备前往居委会，与唐杰等人研究辩经的内容。
突然。
杨锋的脚步停下。
虚海深处传来一丝微妙的波动。
极淡。
极细。
宛如一片红色花瓣，轻轻掠过精神感知的边缘。
“嗯？”
杨锋转过头。
他的视线落在猛鬼街那段尚未修复完成的城墙上。
钢铁城墙边缘，一抹殷红悄然掠过。
颜色鲜艳似血。
却又带着某种优雅而华贵的气息。
有人？
而且是魔都长安的人！
杨锋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几乎在同一时刻。
101安全屋内。
正在熟睡的苏清突然睁开双眼。
倦意瞬间消散！
赤金色瞳孔顷刻间变得清醒而锐利。
“有敌人？”
她同样感受到了那道异常气息，猛地从床上坐起。
沉寂在右臂中的火凰烙印瞬间点燃，赤金色火焰沿着皮肤蔓延全身。
火光掠过之处，柔软的睡衣迅速被一套贴身的白色战斗服取代，凰羽般的赤金色纹路从领口向下延伸。
乌黑长发在火焰中扬起，又被她随手束成利落的高马尾。
砰！
房门开启。
苏清一步跨出安全屋，出现在杨锋身旁。
“魔长安的人？”
她顺着杨锋的目光，看向那段破损的城墙。
“嗯。”
杨锋轻轻点头。
不过。
那道气息太过明显。
仿佛有人刻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动了猛鬼街的警戒线。
如果对方真的想要潜入，以这种方式释放气息，只会立刻引起更多强者的注意。
故意的。
城墙附近的那个人，故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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