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章雨跟着经纪人进了片场。
一米七几的个头，精瘦，剃着寸头，眼睛黑亮黑亮的。
就是走路有点发飘，脚跟不沾地。
经纪人小声提醒：“稳着点，叶导在那边等着呢。”
这是他进叶默公司后，给他特意配的经纪人。
章雨咽了口唾沫：“哥，我腿软。”
“软啥软，昨儿个电话里，你不是喊得挺欢吗？”
章雨脸一红。
昨儿个夜里的事，他现在想起来还跟做梦似的。
当时他正蹲在出租屋里，就着一包榨菜啃泡面。
手机响了。
“章雨！叶导给你准备了个本子，主演！”
他手一哆嗦，泡面“啪”地扣地上了。
“你、你说啥？”
“叶导让你明天来片场！有个电影，让你当男一号！”
章雨握着手机，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脑子里就俩字：卧槽。
等挂了电话，他在屋里转了三圈。
最后站到镜子前，指着自己鼻子：“章雨，你要当主演了。”
那一整晚，他翻来覆去，硬是没合眼。
心里就一个念头。
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了。
……
叶默正跟刘亦非坐在监视器前。
章雨走过去，先冲叶默鞠了个躬：“叶导好。”
又转向刘亦非，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刘老师好。”
刘亦非笑着摆摆手：“别叫老师，把人都叫老了，叫姐。”
章雨脸更红了：“……姐。”
叶默乐了：“你紧张个啥，坐。”
章雨屁股挨着椅子边，只坐了三分之一。
叶默上下打量他：“瘦了。”
章雨：“啊？”
“比药神那会儿瘦。”叶默说，“挺好，角色需要。”
章雨挠挠头：“我最近没通告，天天在家窝着，就瘦了。”
这话说得实在，叶默反倒笑了。
“知道你为啥没通告吗？”叶默问。
章雨：“名气不够呗。”
叶默摇摇头：“跟名气没关系，你是没遇上对的本子。”
章雨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叶默突然问：“对了，你是贵州哪儿的？”
章雨：“贵州都匀的。”
“那用你本地话，说一句听听。”
章雨更愣了：“说、说啥？”
叶默：“随便，就说'我想干件大事'。”
章雨清清嗓子，一口地道的都匀话：“我想干件大事儿。”
那尾音一翘，味道十足。
旁边刘亦非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这口音，太好听了。”
叶默眼睛“噌”地亮了。
“就它了。”
章雨还没回过神：“叶导，啥就它了？”
叶默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冲着他。
上面四个大字。
《无名之辈》。
“我新写的本子。”叶默说，“故事就发生在贵州，全片贵州方言，你，演男主。”
章雨盯着那四个字，脑子“嗡”的一声。
“我……我演男主？”
“对。”叶默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你早该演男主了。”
章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半晌，他“噌”地站起来，又深鞠一躬。
“叶导，我一定好好演。”
叶默摆摆手：“行了，别整这煽情的，坐下，说戏。”
……
等两人聊了一会儿后。
张姐也来到了剧组。
“叶默，主演你都定了？”张姐问。
“定了。”叶默把一张纸推过去，“你瞅瞅。”
张姐扫了一眼。
《无名之辈》主演：
章雨、任素夕、潘彬龙、陈建彬、王砚晖。
张姐眼睛停在陈建彬三个字上，顿了顿。
“陈建彬？甄嬛传里演皇上那个？”
叶默：“对，就他。”
张姐乐了：“行啊，网友管他叫'胖橘'那个，演技是真稳，能扛事儿。”
叶默：“胖橘归胖橘，戏没得挑。”
张姐：“听说他之前演曹操也演得贼好，这'胖橘'的梗，他能吃一辈子。”
叶默：“能吃一辈子那也是本事。”
张姐目光又落到任素夕上。
“任素夕，驴得水里那个。”她咂咂嘴，“网友都调侃她，说驴得水都快成她鱼得水了，如鱼得水，一个角色吃那么多年，也该换个戏路了。”
叶默：“所以这戏正好，给她个完全不一样的。”
张姐点点头，又看潘彬龙。
“潘彬龙，这哥是个憨憨，喜剧这块稳。”张姐说，“让他演个憨贼，正合适。”
叶默：“你眼光可以啊。”
张姐翻个白眼：“我好歹干这行这么多年。”
最后，她目光落在章雨的名字上。
张姐：“那这戏谁导？”
叶默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你找个靠谱的团队，导演、制片、摄影，全你安排。”
张姐一愣：“你呢？你不管？”
叶默：“我挂个编剧的名头就行，这戏，是章雨的舞台，我不掺和。”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正拍着一部呢。
要是连着两部一起拍，不得累死才怪。
反正给章雨这个剧本也不是大制作，给别人拍就行。
反正资方还是他。
张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叶默，你现在这格局，是越来越大了。”
“张姐，你瞧瞧你说这话，搞得我什么时候没格局一样！只是接下来又要麻烦你。”
张姐：“你也瞧瞧你说这话，我这就去组班子。”
她现在巴不得叶默公司能多拍点电影，她也有分红啊！
……
晚上收工，叶默陪刘亦非在片场外头散步。
刘亦非忽然冒出一句：“你又要捧章雨了。”
叶默：“咋，酸了？”
刘亦非白他一眼：“我酸他干啥，我就是纳闷，你咋这么爱捧人。”
叶默笑了笑：“好演员不该被埋没，章雨在药神里那股劲儿，演完我就记牢了，一个能把小角色演活的人，差的就一个机会。”
刘亦非看着他，没说话。
叶默：“你呢，等哪天有适合你的本子，我也给你写一个。”
刘亦非眼睛弯了弯：“那说好，女一号，必须是我的。”
叶默：“必须的。”
他现在已经给刘亦非做好了规划。
前提条件是他能在好莱坞火起来再说。
刘亦非：“那你这会儿捧红的，都几个了？”
叶默掰着指头：“王传军算一个，张颂闻算一个……”
说起张颂闻，最近是真火。
一部《狂飙》，让他一夜之间成了全民热议的人物。
各大综艺抢着请他，通告排到了年后，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喊“高启强”。
连张姐都感慨，当初在药神片场，谁能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角，如今红成这样。
可张颂闻自己心里门儿清。
没有叶默，就没有他的今天。
刘亦非：“你这造星的本事，都快赶上金手指了。”
叶默：“哪有什么金手指，就是眼光准了点。”
刘亦非：“得了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两人笑作一团。
……
片场外，经纪人已经把章雨拉到了车上。
“章雨！听见没！叶导让你当男一号了！”经纪人激动得把方向盘拍得啪啪响。
章雨坐在副驾，没说话。
他扭头，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片场。
心里翻江倒海。
“哥。”他忽然开口。
“啊？”
“我演这么多年戏，头一回觉得，有人真把我当回事。”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慢慢把车停到路边。
“章雨。”经纪人说，“叶导捧你，是信你能行。”
章雨点点头，拳头攥得死紧。
“我会的。”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在《无名之辈》四个字上。
夜色里，那四个字亮得刺眼。
像他熬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的一点光。
他也想像张颂闻一样，一炮而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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