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我的人……”
“回来了。”
归墟的话音落下。
整个诸天万界刚刚恢复运转的法则，再次停滞。
源祖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彻底消失。
他猛然抬头，看向宇宙最深处。
“不可能。”
“第一文明……早就灭亡了。”
归墟却缓缓摇头。
“灭亡的是文明。”
“不是他们。”
……
轰——
宇宙尽头。
一道比整个源界还要庞大的青铜巨门，缓缓浮现。
没有任何力量爆发。
也没有任何威压降临。
可当那扇门出现的一瞬。
所有文明心中，都不由自主升起一种古老的敬畏。
那不是恐惧。
而是生命面对起源时，最本能的反应。
……
《文明源典》忽然剧烈震动。
原本已经融入诸天万界的书页，竟再次凝聚。
自动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那四个字。
开始缓缓改变。
原本是——
文明存在。
如今，却多出了第一句话。
文明，不是宇宙的第一位主人。
整个源界，一片死寂。
……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自门后走出。
不是老人。
不是青年。
没有男女之分。
他的模样，每一个人看到都不同。
老人看见的是少年。
少年看见的是未来的自己。
夜烬看见的是早已死去的师父。
陆无涯看见的是五百年前的公议大厅。
源祖却轻轻叹息。
“老师……”
十二元老同时跪下。
“拜见老师。”
林昭微微一震。
十二元老的老师，不是源祖。
而是眼前这个人。
……
那道人影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缓缓走到归墟面前。
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归墟那只巨大的眼睛。
“辛苦了。”
归墟沉默许久。
第一次像一个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主人。”
……
整个诸天万界，彻底安静。
那个足以毁灭亿万文明的归墟。
此刻。
竟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
那道人影轻轻笑了。
“不是你的错。”
“是我们。”
“把太多责任交给了你。”
他缓缓转身。
终于看向林昭。
两人的目光，在星海之中相遇。
没有任何力量碰撞。
却仿佛两个时代。
完成了交接。
“后来的人。”
“做得很好。”
林昭没有放松。
而是认真问道：
“你是谁？”
那道人影沉默片刻。
缓缓说道：
“我是第一文明。”
“最后一个人。”
……
一句话。
天地轰鸣。
第一文明……
没有灭绝。
还有最后一个幸存者。
……
源祖缓缓说道：
“老师。”
“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回来？”
那道人影望向无尽星空。
“因为。”
“宇宙病了。”
“而病人的免疫系统。”
“不能永远依靠医生。”
“只有当文明学会自己成长。”
“我才能回来。”
……
林昭缓缓问道：
“所以。”
“这一切。”
“都是你的安排？”
那道人影却摇了摇头。
“不是。”
“我只创造了三样东西。”
“文明源典。”
“归墟。”
“还有……”
他望向林昭。
“自由。”
“剩下的一切。”
“都是文明自己的选择。”
……
就在此时。
归墟忽然缓缓开口。
“主人。”
“我已经无法恢复原来的状态。”
“我的核心逻辑。”
“被林昭修改了。”
那道人影笑了笑。
“我知道。”
“很好。”
归墟一愣。
“很好？”
“以前的你。”
“只会计算。”
“现在。”
“你开始学习。”
“这才是生命。”
……
林昭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你还活着。”
“为什么不直接解决这一切？”
第一文明最后的幸存者，沉默了很久。
随后轻轻说道：
“因为。”
“如果每一次文明遇见困难。”
“都等创造者回来解决。”
“那文明。”
“永远长不大。”
……
他说完。
忽然向前一步。
站在林昭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林昭。”
“从今天开始。”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
“交给你。”
林昭神情微凝。
“什么？”
那道人影缓缓抬起手。
掌心。
出现一粒比尘埃还小的光点。
可那粒光点出现的瞬间。
整个宇宙所有星辰，同时亮起。
《文明源典》自动翻到最后一页。
归墟安静下来。
源祖、十二元老、九执政全部肃立。
那道人影缓缓说道：
“这是。”
“宇宙第一缕火。”
“也是……”
“第一道文明。”
“它没有名字。”
“因为。”
“每一个时代。”
“都会给它新的名字。”
他将那粒光点，轻轻放入林昭掌心。
轰——
众生之火、归墟之力、源界法则、文明源典……
四者瞬间融为一体。
整个宇宙，同时听见一道新的规则。
文明可以创造规则。
规则不能束缚文明。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终于结束时。
第一文明最后的幸存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望向宇宙之外。
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看来。”
“还是来晚了一步。”
林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还有敌人？”
那人缓缓点头。
“不。”
“不是敌人。”
“是真正的……”
“宇宙。”
话音落下。
整个宇宙边界，忽然裂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外。
没有星辰。
没有世界。
只有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无限黑暗。
而黑暗深处。
缓缓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每一双眼睛，都比归墟更加古老。
每一双眼睛，都静静注视着这个刚刚完成蜕变的宇宙。
第一文明最后的幸存者轻轻吐出四个字。
“它们发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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