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职业掌柜竞标制!不干活就让位!(1 / 1)

李家正堂内,气氛沉闷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落针可闻。

林休的手指在那份文书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如刀般扫过冷汗涔涔的李守义等人,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从今天起,苏州造船厂、太仓港相关仓储转运、苏宁直道沿线配套、以及与皇家银行分号绑定的关键经营位,主导权全部收回。”

“皇亲身份,不再等于经营资格。”

“以后谁来坐这个位置,不看你是哪房长辈,不看你姓李还是姓顾,只看一件事。”

“你能不能把事做起来。”

死寂。

满厅死寂。

李守义像是没听明白,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颤着嗓子问了一句:“收,收回?”

“对,收回。”

林休慢悠悠地点头,语气甚至还挺耐心。

“你们不是怕风险吗?那就别承担了。以后老老实实当股东,照样分红,饿不着你们。至于经营位,让给真正想干活、也敢担责的人。”

“这份文书,叫‘职业掌柜竞标制’。”

他点了点桌上那张纸,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李家人可以报,苏州商帮的人可以报,外乡人也可以报。不是谁辈分大,谁就天然该坐主位。谁能把港口、直道、钱庄、造船配套拧成一股绳,谁来做主。做不起来,就滚下来,换下一个。”

李守信脸都白了:“陛下,这,这不是把自家门给拆了吗?”

“自家门?”

林休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一勾。

“朕拆的,就是你们这堵门。”

“门关久了,里头的人最容易犯糊涂。总觉得桌上那口肉天生就该自己吃,别人碰一下都不行。可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就连皇位,坐得不稳都得让人掀下来,更何况是生意。”

说着,他忽然把目光转向顾鹤年,眼神玩味。

“表舅刚才说,要关起门来慢慢改?想法不错,可惜晚了。”

林休轻轻弹了弹衣袖,像是弹掉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朕已经替你们把门打开了,顺便还请了一位老朋友来给你们‘助助兴’。”

“朕已经让人给扬州递了话。”

这一句出来,顾鹤年手里的茶盏猛地一颤,几滴茶水直接洒在袖口上。

李守义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滚到了地上。

“苏半城当年能为了迎宾大道,一口气砸出一千万两。如今若是知道苏州这边有人抱着金山睡觉,把太仓港、苏宁直道、皇家银行分号和造船生意守成了养老庄子,他怕是睡觉都得笑醒。”

“你们若是不想干,那就让他来干。”

“以后你们照样可以拿股息、拿分红,甚至还可以坐在后头喝茶,看扬州人替你们卖命。只是牌桌上的主位,未必还是你们的了。”

这一下,几位族老是真的慌了。

“不行!”

李守义失声叫了出来,脸都涨红了。

“陛下,扬州不能进苏州!苏半城那老东西心黑手狠,真让他踩进太仓港,咱们李家以后还怎么做人?”

“现在知道急了?”

李妙真冷冷看着他,眼神里连最后那点情面都快没了。

“刚才不是还说要稳么?怎么,一听见苏半城三个字,稳不住了?”

李守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顾鹤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茶盏放下,拱手道:“陛下,这一刀,未免太急了些。”

“急?”

林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看着甚至有点亲近,眼神却冷得像冰。

“表舅,你要缓冲期,朕能理解。你想把主动权留在苏州手里,朕也明白。可朕现在最缺的不是银子,是时间。”

“北边的草原刚打完,是得消化。可东瀛那边呢?”

林休猛地往前迈了一步,逼得顾鹤年下意识地后退。

“前线的仗打得热火朝天,石见银山的白银堆得像小山一样,连回程战船的压舱石都换成了银锭!朝廷缺船,商贾缺船,连工部的场子都快被催船的折子淹了!”

“全天下都红着眼往那边冲,想分一杯羹。你们倒好,守着太仓港这个聚宝盆,在这儿给朕玩‘求稳’?”

“让朕停下来等一群富贵闲人睡醒?朕等得起,那成堆的银子等不起!”

“你们不是没本事。”

“你们是太舒服了,舒服到忘了外头还有狼。”

说到这里,他收回手,声音也彻底沉了下来。

“三天。”

“三天之后,朕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苏州整改方案。”

“谁来负责,怎么调人,怎么把太仓港、苏宁直道、皇家银行分号、造船配套拧成一股绳;哪些位置该撤,哪些位置该换,哪些生意还能做大,哪些口子必须先堵上;还有,怎么防着扬州隔江摘桃,怎么让苏州继续坐在桌上吃肉。”

“都给朕写清楚。”

“交不出方案,就换人。守不住位置,就让位。”

这几句话一落,厅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林休看着他们,最后又补了一刀。

“朕只看结果,不看资历。”

“谁有用,谁上。谁没用,谁下。”

“很公平。”

公平。

这两个字,听得李家几位族老脸色比哭还难看。

偏偏谁也挑不出错。

李妙真也站起身来。她本来还压着火,这会儿反倒冷静了,冷静得让人不敢多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淡淡说了一句:

“还有,从今日起,谁再敢拿‘娘娘亲戚’四个字当挡箭牌,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把想干活的人往外赶,我亲手封他的门。”

“别跟我讲家法。”

“现在能保你们的,只有陛下的规矩。”

说完,她再没看屋里任何人一眼,跟着林休一起走了出去。

厅门打开又关上,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却像突然炸开了锅。

“这叫什么事!”

“让扬州过江?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快,快去求妙真,都是自家骨肉,她总不能真不管……”

“还求什么娘娘!先把账做漂亮,先把礼备上,兴许陛下只是吓唬咱们!”

七嘴八舌,吵得人脑仁都疼。

有人急得拍桌子,有人腿一软直接瘫进椅子里,还有人已经开始埋怨是谁拖了造船配套的后腿,谁卡了银行的新贷,谁把一船本该早发的木料压在库里半个月。

乱成一团。

顾鹤年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袖口上那几点茶渍还没干,脸上的笑却早就不见了。

等到众人吵得最凶的时候,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闭嘴!”

这一声不算高,却像刀子一样把满厅的声音一下劈断。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鹤年缓缓扫了众人一圈,眼神冷得吓人。

“还看不明白?”

“陛下不是来跟咱们讲情面的,是来点将的。你们要是再把这事当成家里拌嘴,三天后,整个苏州商界,连带着我顾某人,都得给你们李家的‘求稳’陪葬!”

“扬州的人已经在江对面磨牙了,你们还想着求情,想着送礼,想着把这事糊弄过去?”

“做梦。”

他说到这里,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副温吞儒雅的壳子彻底撕了下来。

“去叫人。”

“各房掌柜、账房先生、船寮把头、码头管事、苏宁直道沿线仓储的负责人,连皇家银行苏州分号能说得上话的人,都给我叫来。”

“今晚开始,谁都别睡了。”

“苏州要是交不出卷子,那就真得换人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