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谁贪一文钱,本宫夷他三族(1 / 1)

“太子刚受金印,北梁便来索要疆土!”

一名御史从队伍里站出来,抬手指向陆渊。

“难道这便是天命储君?”

附近几名官员听见这话,赶忙往旁边退了几步,生怕被算成同党。

可该听见的人,还是都听见了。

“先有太庙刺杀,后有十万大军压境。”

“册立储君本来就是国家的大典,怎么会接连发生意外?”

“难道说,是祖宗不认这个太子吗?”

声音不大,却在人群中越传越远。

陆苍穹不理会别人的议论,把北境军报交给了兵部尚书韩正。

“北梁要多少座城?”

韩正看完了军报之后,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

“北梁要大雍把云州、朔州和安北六县交出来!”

“另外还要岁贡白银三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布匹十万匹!”

谢广坤离开队伍。

“如果他们真的愿意议和的话,又怎么会带着十万大军?”

“云州和朔州扼守北方边境要道,如果交出去的话,北梁铁骑就可以长驱直入!”

“臣请求马上制作马蹄铁、马镫和改进的马鞍,并送到镇北军。”

刘能接过军报,看完之后就摇起了头。

“国库拿不出三十万两给工部制造军械。”

“别说三十万两,三万两也要从赈灾银里挤出来。”

谢广坤转过头来瞪着他。

“北梁都已经打到门口了,你还抱着银子?”

“国库没钱,我拿什么给你?”

太庙外面有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被禁军带进了院子里面。

来的人浑身都是泥巴,跪下之后还在喘粗气。

送到的是北境军报,是河南道巡抚和河道衙门联名上奏的紧急奏折。

赵国强接过奏报,只看了几行,就停了下来。

“河南道连降暴雨,黄河决口。”

“已有二十七座村落被淹,数万百姓失去住所。”

“沿河粮仓进水,地方赈济只能维持七日。”

“河南道请求朝廷立即拨粮八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还要征调十万民夫修筑河堤。”

北境来了十万北梁大军,河南道又出了水灾。

朝臣很快分成两边。

兵部要求先保北境,若让北梁攻破边关,后果更大。

户部与工部却坚持先救灾,数万百姓还泡在水里,七日之后连赈粮都要断了。

双方各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后方那些官员又议论起来。

“太子册封当日,边关告急,黄河决口。”

“这不是上天示警,还能是什么?”

“陛下应当暂缓册封,重新祭告宗庙。”

最先发难的御史再次走了出来。

“臣请陛下收回太子金册!”

“待钦天监查明天意,再议储君之位!”

陆苍穹抬起手,便要让禁军拿人。

陆渊却先一步挡在御驾前。

“父皇,让他说。”

御史见陆渊没有发火,腰杆也直了些。

“殿下若真以社稷为重,便该主动交还金印。”

“黄河泛滥,是百姓受苦。”

“北梁压境,是将士受难。”

“殿下何必为了一个储位,连累天下人?”

陆渊听完,走到御史面前。

他从内侍手里拿过太子金印,直接递了过去。

“给你。”

御史看着面前的金印,两只手都没敢抬。

“殿下这是何意?”

“你不是说交出金印,黄河便不会决口,北梁也会退兵吗?”

陆渊托起御史的手,把金印放到他掌心。

“现在印给你了。”

“你让黄河退回去。”

“再让北梁十万大军回家。”

太子金印压在手里,御史脸上的血色都退了不少,胳膊也越垂越低。

“臣只是说,应当查明天意。”

“天意?”

陆渊拿回金印,交给身后的内侍。

“黄河决口,是河堤失修、官员失职。”

“北梁压境,是见大雍遇灾,想趁火打劫。”

“你不去骂贪官,不去骂北梁,反而逼储君退位。”

“你拿的是大雍俸禄,还是北梁俸禄?”

御史跪了下去。

“臣绝无通敌之意!”

“有没有,刑部会查。”

陆渊没有再搭理他,转身面对群臣。

“传本宫命令。”

“六部左右尚书、侍郎,九卿主官,立刻入宫议事。”

“禁军、五城兵马司与京兆府封锁谣言。”

“胆敢借天灾煽动百姓、冲击衙门者,就地处置!”

几名官员没有应声,反倒偷偷看向陆苍穹。

太子虽有监国之权,可今日才拿到金册与金印。

若没有皇帝点头,谁也不敢先出这个头。

陆苍穹把军报收了起来。

“看朕做什么?”

“没听见太子的话?”

群臣这才躬身领旨。

册封仪式进行到这里,只能暂时停下。

皇帝与太子的车驾随即回宫,六部九卿跟在后面。

至于社稷坛上剩下的礼制,礼部只能另择日期来补办。

养心殿里,六部的官员们站成两排。

很多老臣走了半天御道,又经历了刺杀,站在殿中时腿都开始发抖了。

但是皇帝和太子都没有说话,他们也只能继续硬撑。

陆渊看了会儿之后,就转过头来吩咐周福。

“给每个人搬一把椅子!”

赵国强马上退出了队伍。

“殿下,养心殿议政的时候,群臣都是站着的,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让尚书、侍郎在御前就座,不符合礼仪!”

陆渊摆了摆手。

“让你坐就让你坐。”

“等他们累倒了,谁来替本宫做事!”

“坐下来把事情办好,比站着遵守礼制强!”

内侍把椅子从偏殿搬到了这里。

按照官职的高低来安排座位。

谢广坤和刘能正好被安排在对面,两人坐下来之后仍然互相瞪着眼睛,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陆渊不理会他们,把两份奏折放在桌子上。

“户部、工部马上计算出赈灾和重建所需要的粮食、物资、人力。”

“吏部调查黄河决口的原因!”

“近十年来负责修堤、验收、拨款的官员都不能遗漏!”

“刑部发布告示!”

“若有人借着灾荒来制造事端,抢夺赈济粮食,哄抬粮食价格的,都按照谋逆罪来处理。”

刑部尚书郭开起身接受命令。

陆渊又去看韩正。

“兵部调集退役老兵和河南道驻军来救助百姓、维持秩序,但谁也不能带兵器。”

“凡是参加的人都有奖,因公负伤者,赐官身品级。”

“如果有懈怠、克扣物资、欺压灾民的行为,就以谋反罪论处!”

韩正站起身,低头接令。

他是陆城一党,儿子韩苟又被陆渊关在刑部。

可这种时候,韩正也不敢拿北境军情与河南灾民做文章。

陆渊接着看向赵国强。

赵国强刚坐下没多久,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只能重新站起来。

“礼部组织各地学政,带领读书人前往灾区安民、登记户籍、清点物资。”

“无功名者,回来后赐童生。”

“已有功名者,下次科举免试一场,直接晋级。”

赵国强听到这里,脸都皱到了一起。

“殿下,读书人未必会修河堤。”

“本宫没让他们修河堤。”

“他们可以识字记账,可以安抚百姓,可以教孩子,也能监督官员。”

陆渊起身看了一圈。

“本宫把话放在这里。”

“谁敢贪墨一粒赈粮、一文铜钱,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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