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1 / 1)

“大雍如果强硬的话,我就成了北梁送给你们的和亲公主。”

梁三娘把布巾围在了脖子上,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大雍如果软弱的话,我就负责看清楚京城的情况,然后带着使团回北梁。”

“如果大雍强硬的话,北梁就会提出和亲,用一个国家的公主加上一百辆马车作为嫁妆来换取停战。”

陆渊眉宇之间散漫的神情也淡了很多。

“停战是假的?”

“当然就是假的。”

梁三娘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届时北梁会借和亲之名,再让随嫁商队、侍卫和女官留在京城。”

“等大雍放松戒心的时候,他们就会查清楚军械作坊、粮仓、城防以及各地的兵力情况,并把情报送到北梁。”

“届时,五国还是会出兵袭击大雍。”

池水慢慢拍打着白色的石头池壁。

陆渊脸上笑不出来了。

他把池边的一件青色男袍扯过来,袍子落在梁三娘面前,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脸庞。

“也就是说,北梁会先用你来稳定大雍,然后再从内部给五国打开缺口。”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和亲吗?”

梁三娘把衣服扔了出去,心里一直压抑着的委屈也跟着一起释放出来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

“这些计策又不是我定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胸口微微的起伏着,“大雍衰败的时候,我为他们开路。”

“大雍强大之时,我就要穿上嫁衣,嫁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办成了句是父皇用女有方。若是失败了,就是我没有笼络好夫君。”

“凭什么啊?”

梁三娘的声音小了很多。

从小到大,教她骑射的师父都说她是北梁最耀眼的明珠,宫中的女官也说她生来就高贵。

但是到了真正要取舍的时候,她才明白,所谓的明珠,就是放在锦盒里的筹码。

北梁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送过去。

“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陆渊看了她一会儿。

他本来是想从这个单纯的公主嘴里得到一些信息。

此时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心中的怒气也换成了另外一个方向。

五国要吞并大雍,北梁皇室要用女儿做交易。

从头到尾,能够决定梁三娘命运的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陆渊弯下腰把衣服捡起来放在池边,语气也变得柔和了。

“所以你提前离开了使团,跑到了诗韵楼?”

“我就是想看看京城。”

梁三娘转过脸去,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失态的样子,“也想看看大雍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

梁三娘又瞪了他一眼。

“厚脸皮,无耻,还喜欢欺负女人。”

陆渊向前走了一步。

“方才在诗韵楼,是谁躲在本宫身后,让本宫替她收拾两个纨绔?”

“那是两回事。”

“街上遇到禁军,又是谁藏在本宫肩后,连耳朵都不敢露?”

“我……”

梁三娘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心中刚生出的那点软弱也被羞恼冲散。

她双手推过水面,大片池水扑向陆渊。

陆渊闭上眼睛,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刚换上的衣襟又湿透了。

“你还敢动手?”

“谁让你扣押我?”

梁三娘转身走向石阶。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马上放我回去。”

陆渊从侧面挡住她。

“你知道五国密谋,也知道大致的出兵时间。”

“一国公主主动走进东宫,你觉得本宫会放人?”

梁三娘心里微沉。

方才陆渊陪她斗嘴时,她险些忘了,面前之人不是诗韵楼里与她打赌的浪荡公子,而是大雍储君。

这个人看似玩世不恭,真正涉及大雍安危时,却比谁都清醒。

“你想把我当人质?”

“聪明。”

陆渊抬起手,将她贴在脸侧的湿发拨到肩后。

指尖从耳畔掠过,梁三娘身子微微一僵。

她想避开,却又觉得后退等同于示弱,只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我才不要!”

她抬手推向陆渊胸口。

陆渊没有退,反而扣住她的手臂。

两人拉扯之间,梁三娘中衣外侧的系带滑开,一片绯色布料落入水中。

她低头看清以后,脑中一片空白,立刻抱住胸前,连退两步。

“转过去!”

陆渊抬起双手,反而瞪大眼睛凑近看了看。

“本宫什么都没看见。”

“你还看!”

“本宫眼睛不好使。”

梁三娘气得咬牙,伸手去捞水中的布料。

她只想尽快遮好自己,不料脚底正好踩中沉下去的男袍。

湿透的衣料滑过白石,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前扑去。

陆渊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

梁三娘双臂环在他肩上,湿漉漉的长发贴着两人的衣襟,呼吸近得几乎落在他颈侧。

她抬眼时,正对上陆渊含笑的目光。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忽然都安静下来。

梁三娘能够清楚感觉到他护在自己后背的手掌,也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想立刻推开,却发现双腿发软,脚下也找不到借力之处。

陆渊先移开视线,手臂却没有松。

“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放开!”

梁三娘试着退开,脚底又滑了一次,只能重新抓紧他的肩头。

陆渊没有继续取笑她,直接把人抱到池边石阶上,又取来一块干净布巾,盖在她身前。

他主动退开两步,目光转向别处。

“先遮好。”

梁三娘拉紧布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

陆渊若真想轻薄她,方才便是最好的机会。

偏偏这个人口中没一句正经话,到了真能占便宜的时候,反倒守住了分寸。

这种反差让她更加看不明白。

“算你还有点良心。”

“本宫只是怕你着凉。”

陆渊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你若病倒,北梁又该指责本宫虐待公主。”

梁三娘心里刚升起的一点暖意顿时散了大半。

“你就不能说一句好听的?”

“本宫说了,你敢信吗?”

梁三娘怔了怔,竟没有回答。

陆渊也没再逼近,只转身踏上石阶。

恰在此时,浴殿外传来苏伯安的声音。

“殿下,礼部尚书赵国强在中堂等候。”

“赵大人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系到本次科举考题。”

陆渊脚步一停。

科举考题若出了问题,牵涉的便不是几个考生,而是礼部、贡院乃至整个朝堂。

“让赵大人稍候,本宫马上过去。”

梁三娘立即指向门口。

“朝廷有事找你,还不快走?”

“急什么?”

陆渊看了看她湿透的中衣,眼中又浮出几分笑意。

“你也不想让人知道,北梁三公主在本宫浴池里发生了什么吧?”

梁三娘愣住,“你……你要干什么?”

陆渊嘿嘿一笑,抬手压低梁三娘的脑袋,把人按到了自己的腰间。

梁三娘的脸色顿时羞红无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吓得惊呼了一声。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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