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瑶当即呵斥了自己的婢女。
随后就看向了被妇人抱着的孩子，之后又看了看倒在街道上的马车。
车轮坏了，车厢也摔坏了。
孩子没事儿。
她转过身对侍女训斥道：“是谁让你驾车把人撞伤的？”
侍女一愣：“小姐，车夫受惊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车夫呢？”
车夫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跪在了沈夕瑶面前。
“小姐，马匹突然受惊了，小人也无能为力啊！”
“你们沈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连个下人都这么嚣张跋扈的！”
陆渊懒得听他们互相推卸责任，直接抬手指向街口。
“从这里冲到这儿，沿途撞翻了三家摊子，差点撞死一个孩子。”
“按照大雍律，闹事纵马伤人，除了赔偿之外，还要交刑部查问。”
侍女立刻骂道：“你一个贱民，懂什么律法？”
赵国强派来的两名护卫已经赶到，听见这话，脸色全都变了。
陆渊盯着侍女：“你再说一遍。”
侍女察觉到不对，却仍然没有低头。
“我说你们这些贱民，别以为救了一个孩子，就能借机讹诈沈府。”
街边百姓纷纷围了过来。
刚才还担心陆渊惹上沈家的几个人，此刻也开始替他说话。
“人家明明救了孩子。”
“马车从街上冲过去，谁看不见？”
“沈家小姐若是讲理，应该给人赔偿。”
沈夕瑶脸色发沉，转身给那妇人行了一礼。
“夫人，今日是沈府车夫失职，险些伤到令郎，我替沈府向您道歉。”
妇人抱着孩子，连忙往旁边躲：“小姐使不得，民妇承受不起。”
“你承受得起。”
沈夕瑶看向侍女：“拿五十两银子，赔给这位夫人。”
侍女脸色一变：“小姐，五十两太多了吧？”
“拿。”
“可她只是一个……”
“道歉。”
侍女瞪大眼睛。
沈夕瑶盯着她：“向夫人道歉，若你不愿意，从今日起就别跟着我。”
侍女的脸色顿时慌乱了起来。
她在沈府只是一个下人，如果被沈夕瑶赶走的话，回去之后也没有人会替她求情。
“对不起！”
她向妇人行了一礼，但是语气中仍然带着不满。
沈夕瑶声音冷了下来：“再诚恳一些。”
侍女咬了咬牙，又行了一礼。
“今天我说错了话，还请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没，没放心上……”
沈夕瑶才让婢女给银子。
妇人看着婢女递过来的银票之后，马上摆手道：“小姐，孩子没事，民妇不能要这么多钱。”
“你刚才受了惊吓，孩子的衣服也被车轮弄脏了。银子不是施舍的，而是赔偿的！”
说完之后，她又转过头去望着陆渊。
“多谢这位公子救下了孩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也请公子收下沈府的赔罪！”
陆渊摆手：“孩子没事就好。”
沈夕瑶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护卫：“送到工部，替这位公子修缮被撞坏的摊子。”
“沈小姐不必。”
“沈府做错了事，就该承担。”
她的态度干脆，围观百姓纷纷点头。
“沈小姐真有教养。”
“沈大将军府上的小姐，果然不一样。”
“那婢女虽然讨厌，小姐还是讲道理的。”
陆渊看着沈夕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沈崇山之前说过，要送一个义女给他。
眼前这位沈夕瑶，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沈夕瑶再次行礼：“今日让公子受惊了。”
“无妨。”
陆渊转身离开，赵国强派来的护卫也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慢慢散去。
那名妇人抱着孩子走进旁边巷子，刚才还弯着的腰一下子直了起来。
她转身对沈夕瑶笑道：“小姐，事情办得不错吧？”
侍女从袖中取出五十两银票，递到她手里。
“拿好，管住你嘴，要是漏出去半句，我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妇人接过银票，掂量了几下：“小姐您就放心吧，我这人被杀别的优点，就是嘴严。。”
说完后，那妇人抱着孩子，眨眼睛就消失在人群了。
那女婢有些费劲的问道：“小姐，我们犯得着做这场戏吗？万一太子不管，咱们真把孩子撞伤了怎么办？”
沈夕瑶走到马车旁，抬手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
“太子一定会管。”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太子。”
沈夕瑶看着陆渊离开的方向，“若他连百姓被马车冲撞都不管，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侍女小声问道：“那今日这场意外，是为了让太子记住小姐？”
“救人之恩，赔偿之义，再加上沈府的名声。”
沈夕瑶轻轻一笑，“三件事叠在一起，我现在能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好印象。”
婢女恍然道：“小姐还真是算得明白。”
沈夕瑶看了一眼那辆破损的马车。
“救人，是恩。”
“赔偿，是义。”
“至于沈家的名声，自然要让围观的人替我传出去。”
婢女小声道：“小姐，太子殿下刚才看您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若只看见表面，那便说明他不过如此。”
“若他能看出这是一场故意演给他的戏，那才值得我费心。”
婢女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打算嫁给太子吗？”
“我若不想嫁，今日何必费这么多心思？”
“可太子已经有正妃，府里还有几位侧妃。您若是嫁过去，只怕……”
“只怕什么？”
沈夕瑶偏过头，狐疑的问道。
婢女赶紧低下头：“只怕小姐嫁过去会受委屈。”
沈夕瑶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吩咐道：“京城那些才子，三日后都请来府上。”
侍女惊讶的看着她：“全请过来吗？”
“有名气的都请。”
“帖子上写什么？”
沈夕瑶看向街边那辆破损的马车，眼中少了方才的温和。
“就说我生辰设宴，想借此择一良婿。”
侍女迟疑：“若是传到太子耳中……”
“就是要传到他耳中。”
她转过身，带着两人离开。
巷子尽头，陆渊从墙后走了出来。
赵国强的护卫站在他身后，刚才的对话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陆渊看着沈夕瑶远去的背影，笑意逐渐变冷。
“救人是假的，赔偿是假的，连那孩子都是找来的。”
陆渊抬手整理衣袖，转身朝工部方向走去。
“既然你想玩儿，那本宫就陪你好好玩玩儿。”
“也让沈崇山知道，什么叫赔了女儿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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