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咬了咬下唇。
她本该立刻转移话题，或者用一句轻松的话岔开，假装没听见这句太过直白的情话。
可真正望进那双眼睛时，竟一句都没法敷衍出来。
雨声太大。
可偏偏胸口那阵乱跳，比雨点砸在伞面上还吵。
他们明明还在凶案现场附近，正赶着回主宅通知李伯仁。
这个时候谈什么想不想，怎么看都不合适。
可她这几天确实……很想他。
在基地看到什么新鲜事，她总会记下来，想着等沈雾回来再讲。
祈年在群里发搞笑图或段子时，她也会先猜沈雾会怎么回复。
通常是三分刻薄，七分精准，顺便把祈年损得怀疑人生。
可等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沈雾已经去了李家，最近很少回复消息。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好几次打开终端，想找他聊几句。
手指停在通讯界面上，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
她怕打扰他的任务，也怕自己显得太过在意。
沈雾还在等她的回应。
可她沉默得太久，他眼底那点期待渐渐淡了下去。
沈雾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算了，当我没——”
话还没说完，姜暖握紧了些他抓着伞柄的手。
沈雾的声音停住了。
姜暖侧过脸，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
她的声音比雨声还要轻。
沈雾睫毛颤了下，像是没料到她会真的开口。
姜暖被他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说完。
“我也没办法不去想你。”
沈雾的眼睛微微睁大，向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姜暖察觉到他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
雨声还在继续，可那一刻，沈雾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没办法不想，是有多想？”
姜暖，“……”
“睡前想，还是醒来也想？”
姜暖瞪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得寸进尺了？”
“从发现你会想我开始。”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姜暖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沈雾将伞面压低了些。
伞沿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也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更近。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雨水带来的凉意还停留在他的手指上，触碰却很温柔。
“暖暖。”
他的声音贴得很近。
那份克制维持得并不好，藏在平静之下的渴望几乎没有遮掩。
“我可以吻你吗？”
姜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沈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最开始，只是很轻的一个吻。
可当姜暖的睫毛轻轻颤动，反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终于再也克制不住，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这个吻也随之加深。
雨伞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点，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两人的肩膀。
姜暖却顾不上这些。
她被沈雾牢牢圈在怀里，后颈处是他的手，腰侧则缠上了熟悉的精神触角。
那股力量贴着她的皮肤缓慢游走。
姜暖倒吸了半口气，往后撤了一点。
沈雾立刻停了。
“吓到你了？”
他的唇还贴在她唇角，声音有些沙哑。
姜暖喘了口气，“你明知故问。”
“我可以收回去。”
“……你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雾停了下来，“别？”
姜暖咬了咬下唇，半晌才憋出一句，“……别问了。”
沈雾看着她，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纵容我？”
“沈雾，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解释。”
“可你也没有否认。”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在地面上，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那道精神触角从缓缓游走到肩膀，再攀上后颈。
姜暖又颤了下。
那东西擦过皮肤的地方，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缠住腰的精神触角，轻轻带了回来。
姜暖的手抓紧了沈雾的衣领，呼吸越来越乱。
沈雾的吻从唇角移到脸颊，声音贴着她的耳侧。
“在李家的时候，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想你在做什么，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会不会也想我。”
他的手从后颈滑到腰上。
“可我不敢总是去联系你。”
“怕你觉得我烦，怕你……根本不需要我在身边。”
姜暖鼻子有些发酸。
她想说，怎么可能不需要。
也想说，他明明又聪明又理性，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想得这么多。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雾已经再次吻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不加掩饰。
精神触角也在同一时间收紧，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按进他怀里，不留一点缝隙。
姜暖的腿有些发软，只能抓着他的肩膀勉强站稳。
沈雾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也从腰侧一路向上——
就在这时，始终维系在三人之间的精神链接里，叶阙的声音冷冷响起。
【温室这边没有异常。】
【你们那边呢？到主宅了吗？】
任务。
对，他们还在执行任务。
她猛然回过神，像被人抓了现行。
她抬手抵在沈雾胸口，想拉开些距离，手却还被他握着。
沈雾眼底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暗色。
他闭了闭眼，几秒后才重新睁开，精神链接中，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快到了。】
叶阙沉默了几秒，又在精神链接里冷冷道，【尽快。】
【嗯，不过时间还早。】沈雾又在精神链接里补了句，【顺便说一句，她在我身边，不用担心。】
【……我没问这个。】叶阙冷冷道。
【我只是想说上一句。】沈雾的声音上扬了些。
【……】
精神链接里彻底安静下来。
姜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刚才那句，是故意的？”
“我只是汇报情况，回答得比较完整而已。”
“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沈雾看着前面的路，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可能是因为有人想我。”
姜暖立刻闭嘴。
她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承认那句话。
一旦开了口，沈雾就像抓住了证据，随时都能拿出来反复利用。
可她又清楚，自己不仅不讨厌，甚至还在等他下一句。
两人很快走到主宅附近的花园。
雨势比刚才更大，灌木从被风吹得几乎贴近地面。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突然从主宅三楼的窗户里飞了出来。
它撞过花园边缘的铁艺栏杆，重重砸进泥水中。
姜暖脚步一停。
沈雾也抬起伞，目光看向那件东西上。
泥水溅开后，露出一张家庭合照。
相框已经沾满了污渍，勉强能看清上面的人。
李伯仁站在中间，身旁是他的妻子孙芸，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
雨声很大，姜暖的五感却还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你觉得你有资格在这跟我拍桌子？”
“我都已经成年了，凭什么什么都要听你的？”
“就凭你没有能力坐那个位置！”
一个压着怒意的声音，明显是李伯仁。
另一个属于一个年轻男人。
沈雾眉梢轻轻挑了下。
“是李哲。”
“李伯仁和孙芸的儿子？”
“嗯。”沈雾点了点头，“我回李家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听见他们吵架。”
姜暖的目光最后看了眼泥水里的全家福，继续和沈雾向内宅走。
她想起出发前看过的李家资料。
李伯仁与孙家之女孙芸育有一子一女。
儿子李哲性格急躁，能力平庸，却始终将自己视作李家唯一的继承人，对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位置的人都格外敏感。
女儿李雅彤则从小不甘心被哥哥压在头顶，近几年一直试图插手家族产业，想证明自己比李哲更适合掌权。
可她眼高手低，真正落到实处的事没有几件能办好。
再加上不在这个照片里的，那个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私生子李嘉恒。
姜暖心里那点对李伯仁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难怪沈雾都离开李家十几年了，李伯仁却还惦记着修复父子关系。
原来不是迟来的父爱突然泛滥。
而是身边几个继承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换句话说，感情是一个个养号养废了，才想起还有个早就被他亲手推远的沈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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