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侯府想领功,先把我娘的四张地契吐出来(1 / 1)

沈浪准备回京的前一晚,侯府的人先到了青石关。

不是沈崇。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旧仆,叫阿顺。

他进门时鞋底全是泥,怀里抱着一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木盒。

“沈公子。”

“京里有人死了。”

院里的笑声一下收住。

死的是侯府外账房周敬。

沈浪小时候见过他。

一个很少说话的中年人,算账时喜欢把算盘珠一颗颗推回去,再从头验一遍。

阿顺说,周敬死前一天还去过通济钱庄,第二日便被人发现倒在自己账房里。侯府报的是急病,周家却不信。

“他让你送什么?”

阿顺把木盒打开。

里面没有账本。

只有四把钥匙,一只旧铜勺,还有一封被血染过边角的短笺。

短笺写:

“大公子亲启。陆夫人旧产,侯府多年未交。四院在,契在公主处。”

沈浪看了两遍。

“公主处?”

“周先生出事以后,他妻子把七只柜子送去昭宁公主别院。说侯府的人来过两次,她不敢再留。”

裴九章先看四把钥匙。

“哪四院?”

阿顺说出名字。

长亭车院。

石桥脚店。

白河货栈。

青石旧院。

四处地方从京城北门一路排到青石关外。

正好连成北路。

原来的沈浪只知道母亲陆明珠留过一间牙行。

从不知道还有四座院子。

阿顺又带来第二句话。

“侯爷已经派人往公主别院,说周敬偷藏侯府契书,要把柜子收回去。”

罗三川听完,先问:“侯府怎么什么都说是自己的?”

“习惯。”沈浪道。

“那要不要回去抢?”

“不是抢。”

沈浪合上木盒。

“拿。”

第二日回京的车队提前两个时辰出发。

不是二十四辆货车。

只有十四辆。

前面六辆坐需要进京作证、复籍或寻亲的归卒。

后面八辆带证物、药材和七车没用完的盐茶布。

剩下的人分三路。

要回家的先走。

愿意留青石关的留。

等京中处理身份的,分批再送。

沈浪没有把三百二十七个人全部带在身后当一个大场面。

他们已经开始散进自己的生活。

这才是救回来真正的结果。

梁镇北送到北门时,忽然递来一块木牌。

正面写“四海归人问价”。

背面盖青石关关印。

“这算什么?”沈浪问。

“临时认。”

“认什么?”

“军械房、驿站、关仓若从你们这里用人,凭这块牌先入册,不按流民抓。”

沈浪看着他。

“昨日还嫌我在边关开牙行。”

“本将现在也嫌。”

“那为何盖印?”

“因为马二尺昨日把旧矿道清了,省了关里二十个人三天工。”

梁镇北说完就走。

罗三川摸了摸木牌。

“东家。”

“嗯?”

“这是不是比二百文撮合费值钱?”

“值。”

“能换肉?”

“不能。”

罗三川立刻失去兴趣。

车队往南以后,沈浪一路都在看那四把钥匙。

北境救人结束以后,他本来以为下一步只是回京结案。

没想到母亲留下的旧东西先开了一扇门。

四座院子不是简单多四块地。

它们恰好把青石关和京城串在一起。

若只拿来停货、卖票,太便宜了。

沈浪把钥匙收进袖里。

四处院子的旧租契很怪。

不是亏损。

是一直有租金进账。

每年都不多,却从未断。

裴九章把十几年的数加在一起,脸色越来越冷。

“侯府不是忘了还。”

“是每年都在收。”

“却从未给你一文。”

周敬那封短笺因此更重。

他不是临死前突然发现四座荒院。

是替陆明珠守了很多年的账。

更关键的是,四院的位置并非随便。

长亭靠京。

石桥在中段。

白河临水。

青石旧院就在边关商路入口。

如果只当四块地产,值钱。

若连起来,则是一条完整的北路骨架。

宁晚棠听完第一句话却不是“开车行”。

“别急着拿它们装货。”

“为什么?”

“现在三百多人刚回来,很多人连落脚地都没有。”

谢听雪也道:“四处都有屋,先别急着把每一间都租出去。”

沈浪看了两人一眼。

宁晚棠先按住裴九章的账册:“有路不等于先卖路,有院也不等于先卖票。”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谈车。

“先把契拿回来。”

“院子怎么用,等人到了再定。”

裴九章竟也没反对。

有些东西留在手里,未必比当天换成银子便宜。

“回京第一件事,不去侯府。”

裴九章问:“去哪?”

阿顺又从木盒底下拿出一张旧租金流水。

周敬把每年四院租金拆成小笔,藏在不同杂费里。

不是为了吞。

是怕侯府发现他一直替陆明珠留账。

最后一笔只写了三个字:

“等大公子。”

沈浪看了很久。

他小时候从没觉得母亲留给自己的会是一条路。

更没想到一个不爱说话的老账房,会用十几年把这条路藏到今天。

沈浪合上账册。周敬拿命守住这些旧账,不是为了让他再追十年旧账,而是为了把四座院子交到他手里。院子已经找到了,旧账便该合上。

宁晚棠看完四院位置后,还在地图上多画了一条线。

“以前北路是商队从京城出去,再从边关回来。”

“以后人可以在任何一院停。”

“伤员也可以。”

“工也可以。”

“甚至谁不想再往京走,也可以在白河或青石找活。”

沈浪盯着那条线,拿笔把几道原本全指向京城的箭头改了方向。

“石桥能接住的人,就留石桥;白河能谈成的活,就在白河谈。别什么都先往总号送。”

宁晚棠点了点四处院子。

“你不在,它们也得照样开门。”

沈浪把笔一搁。

“那就先看它们能不能做到。”

“公主别院。”

宁晚棠把地图折起:“以后谁再提四座院子先卖票,我先把他扔出去。”沈浪笑:“包括我?”“尤其你。”

“拿契?”

阿顺临走前还问了一句:“若契真拿回来,侯府那边怎么办?”沈浪把四把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先让他们证明哪一把是侯府的。”过去他进侯府要先证明自己配不配拿东西,如今顺序终于反了过来。

这一回,先让契说话。

“先看周敬用命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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