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公主真坐第一辆,整条街却没人敢给她让位(1 / 1)

沈浪没上第一趟。昭宁却上了第二段。不是京城出发。是在长亭换车时。

她原本只来查那十二张冬皮。

看完以后忽然问宁晚棠:“还有座吗?”

“第一辆有。”

“那便第一辆。”

商号掌柜们立刻想让车。宁晚棠抬手。

“不用。”

“第一辆为什么有座?”

“留给临时伤员。”

“公主算伤员?”

昭宁看她。宁晚棠也看她。

“不是。”

“那坐车夫旁边。”

最后昭宁真的坐在车夫旁。脚下是一捆麻绳。身后是两箱普通布匹。没有软垫。

罗三川若在,必定要问公主坐一次值多少车钱。这一次队伍里没人敢插队。不是因为公主。是因为第一场雪以后,每辆车的顺序都有理由。

装药的先。怕湿的居中。重货压后。要换马的靠前院。

一旦让一辆,后面全乱。昭宁坐第一辆,反而成了最醒目的证明。到石桥前,前方一辆民车想从岔路插入。车主远远看见公主府护卫,吓得立刻退。

昭宁却叫停。

“他为何不能进?”

宁晚棠下马去看。车上是三口人和两筐鸡。不是商队客商。只是同路。

“能进。”

“排最后。”

车主连连磕头。

“草民不敢跟公主同队。”

昭宁道:“你跟的是路。”

罗三川不在,车队里还是有人笑。当日下午,经过一段薄冰桥。宁晚棠让所有人下车。昭宁也下。

两个商号掌柜本来想让公主先过,结果被赵广挡住。

“轻车先。”

“人后。”

“最后重车。”

昭宁没有一句异议。她甚至帮着牵了一匹受惊的小马。过桥以后,手套全是泥。青鸾心疼得脸色难看。

昭宁却问:“以前你们也是这样?”

宁晚棠道:“以前东家在,会多说两句。”

“现在呢?”

“他不在,耳朵清静。”

晚上消息传回京城。

沈浪看完第一句是:“她说我坏话?”

裴九章把账递给他。

“五十二辆车,第一段无损。”

“公主还活着?”

“借据还不用销。”

沈浪这才点头。第二日,北门外多了二十几辆等下一趟的车。他们问的第一句不再是“公主是不是坐过”。是:

“谁决定我的车排第几?”

四海的人回答:

“看货。”

“看车。”

昭宁坐车夫旁边的消息传得比商队快。第二日还没到白河,京城已经有人说“四海让公主坐硬板”。有人骂沈浪不知尊卑。也有人专程来北门看下一队。

最有意思的是两个勋贵家管事。他们原本要求自家货车排前。听说公主都没插以后,自己把“优先”两个字划掉。裴九章看见,没忍住把两张改单收进档。

“以后遇到同样的,可以拿出来。”

这件事传回京城以后,先变的不是四海的人。不是只把这趟车排好。下一批勋贵管事来报名时,已经没人先问能不能插队。再来的是驿传司。

他们发现商队顺序清楚以后,借马调度也更容易。于是主动把两处换马时辰给了四海。过去四海自己跑路线。现在驿站也愿意把自己的换马时辰交出来,与四海的车程接在一起。

昭宁听到这件事时,只说:“那块硬板坐得值。”

沈浪回信:“下次收费。”

她只回一个字。

“滚。”

车队这时还没到白河。午后雪化成泥,前车速度慢下来。赶第一辆车的是个姓焦的老车夫。他一路都没敢往旁边看昭宁。

到一段窄坡时却终于忍不住回头。

“公主殿下。”

青鸾立刻皱眉。

老焦硬着头皮道:“您那两名护卫贴得太近,后车看不见左边车辙。”

周围一下安静。昭宁先往后看了一眼。两名护卫确实夹在车侧,刚好挡住后车视线。

“那怎么办?”

老焦没想到她真问。

“一个去前坡,一个去右侧。”

昭宁抬手。

“照他说的。”

护卫刚挪开,后面一辆重车便露出半只陷进泥里的左轮。宁晚棠立刻让队伍停。三个人垫木,两个人牵马,不到一刻便拔出来。老焦抹了把汗。

“方才若还看不见,下一辆也会跟着压进去。”

昭宁低头看自己沾泥的手套。

“你叫什么?”

“焦福生。大家叫老焦。”

“今日这句值多少钱?”

老焦脸都白了。

“草民不要钱。”

宁晚棠在旁边道:“报路本来就能卖钱。”

她从小账房手里拿了二百文。

“这一段归你报。”

老焦盯着铜钱。

“我还得赶车。”

“边赶边看。”

“若看错?”

“下一院写清。”

老焦这才收。一个普通车夫不是因为跟公主说过话被抬高身份。只是他看路的本事,当场值了二百文。车队在坡下短停时,昭宁把那二百文的小单拿过来看。

老焦的字很丑。

“左沟软”“第三弯慢”“桥边亮”。

青鸾看得费劲。昭宁却没让人誊漂亮。

“车夫看得懂?”

宁晚棠点头。

“那就够。”

一个勋贵管事凑过来,想把自己家车况也写进去。

老焦抬眼:“你那车右轮响。”

管事脸一黑。

“胡说。”

梁福从后面过来,蹲下摸了一把轮轴。

“不是坏,是缺油。”

管事没再嘴硬,自己拿油壶补。

昭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道:“以前他们见我先跪。”

宁晚棠道:“现在先看轮。”

“哪个更有用?”

“轮。”

昭宁没生气。她把那张丑字小单还给老焦。

“继续看你的路。”

傍晚前,前方出现白河的灯。老焦把第一张小单递给宁晚棠。上面只写三处。一处泥深。

一处车辙偏。一处天黑后桥面会重新结冰。宁晚棠看完最后一行,抬头望向白河方向。

“今晚别急着过桥。”

昭宁坐在硬板上问:“谁急?”

后车药商已经扬声喊起来。

“我急!”

车铃一路进白河。老焦那二百文没有进四海总账,直接记在这趟路费里。宁晚棠说以后谁报出能让后车少陷一次的路况,就按段付。不是给“老车夫”这个身份加价,而是给这一回真正有用的一双眼睛付钱。

这一次,没人因为第一辆坐着公主,就把后面的顺序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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