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域外观者
白色重置光波淹没大片虚空，空间接触光波的瞬间化作细碎光点消散。
那道模糊人影穿行在万千巨眼中央，没有释放狂暴攻势，仅仅只是伫立，整片天地所有力量运转都变得滞涩。
谢彦强行稳住动荡的神魂纽带，锚点金光摇摇欲坠，归零体内的核心碎片不断往复进退。
“你就是观测者？无数轮回，你隔着壁垒俯瞰一切，把诸天当做试验场？”
“试验谈不上。”域外观测者声音没有起伏，穿透层层寂灭气流与轮回光丝，“我只是记录演化轨迹。这片维度诞生之初存在先天缺陷，秩序与寂灭永久对立，我等待无数纪元，想看最终会走向毁灭还是平衡。”
守片人将第三枚锚点碎片护在身前，周身金光紧绷：“你明明拥有直接干涉维度的能力，却一直冷眼旁观，放任无尽生灵卷入轮回厮杀。”
“过早干预，得到的数据毫无价值。”观测者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谢彦身上，“原本本轮轮回的结局已经清晰，异化分身传回信号，我启动重置，清除所有变量，开启新一轮演化。但你们试图集齐三枚锚点，打破既定路线。”
异化分身半边身躯已经在守片人的攻击下持续崩解，依旧发出笑声：“观测者大人，只要抹杀他们，一切重回正轨。均衡法则绝不能成型。”
“你的任务只是传递讯息，不要替我做出判断。”观测者淡淡开口，一股微弱白光落在分身身上。
分身骤然僵住，体内虚无本源不受控制向外流失，原本残存的躯体加速瓦解。
“大人，您……”
“任务完成，你失去存在意义。”
短短一句话，异化分身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嘶吼，整个人化作黑雾彻底消散。在场众人心中一寒，连忠心执行指令的棋子，也会被随手舍弃。
缔造者握紧双拳，金色本源不断流转：“在你眼中，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可供取舍的道具？”
“可以这么理解。”观测者缓缓抬手，漫天白色光波暂缓推进，“不过，变数已经出现。三枚锚点同源共生，若是完成融合，足以构建隔绝外界干涉的均衡屏障。我愿意给出一个选择。”
第一道异念轮回灰雾翻涌：“什么选择？”
“归顺于我。”观测者说道，“谢彦执掌完整锚点，配合源核，稳定维度内部秩序。归零约束寂灭之力，不再肆意侵蚀空间。其余众人各司其职，维持维度持续演化。我停止重置程序，不再清洗轮回。”
第二道异念冷声发问：“条件是什么？”
“条件。”观测者停顿片刻，“这片维度依旧需要持续观测。重大走向，必须提前向我报备，不得擅自脱离观测框架。若是违背，重置随时会再度降临。”
谢彦立刻摇头：“看似给我们生存的机会，本质依旧是牢笼。我们依旧没有真正的自由，重大抉择受人摆布，和之前无尽轮回没有区别。”
“拒绝，便是迎接重置。”观测者周身白光开始躁动，“选择权交到你们手上，给你们十息商议。”
“不要答应！”知微快步上前，“今日妥协，后世子孙永远困在观测者的掌控之下，轮回厮杀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延续。”
灰雾人影叹了口气：“可若是直接开战，我们能抗衡域外存在吗？重置光波一旦全面铺开，没有人能够幸存。”
阵营内部瞬间出现分歧。
缔造者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我有不同看法。暂且假意归顺，保存力量，暗中寻找挣脱束缚的机会。硬碰硬，当下没有胜算。”
“假意归顺风险太高。”第一道异念反驳，“观测者洞悉一切轨迹，任何谋划都会被提前察觉，一旦暴露，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清洗。”
归零庞大的轮廓震荡不休，灰黑色寂灭浪潮起伏不定：“我不愿受人约束。但直面域外力量，我的寂灭之力很难长久抵挡重置光波。”
神魂之内，轮回遗魂急促说道：“谢彦，想要拥有谈判的资本，唯一途径就是立刻完成三锚合一！均衡屏障成型，我们才有资格和观测者平等对话，而不是被迫二选一！”
“我也是这个想法。”谢彦目光看向守片人，“守住碎片，我们抓紧完成融合！”
“明白。”守片人操控第三枚锚点碎片，急速飞向金色光桥。
观测者看到众人举动，语气冷了几分：“看来你们选择对抗。既然如此，本轮轮回，到此为止。”
无边白色光波再度加速涌来，所过之处，轮回碎片、虚无黑雾、源核流光接连消融。
“所有人联手阻挡光波！为谢彦争取融合时间！”守片人高声呼喊。
归零率先动身，海量寂灭洪流迎面撞上白光，两种力量持续抵消，虚空不断炸开层层涟漪。
缔造者、两道异念、知微一行人立刻结成防线，各色力量层层堆叠，构筑起连绵壁垒。
但重置光波源自维度之外，力量层级存在巨大差距。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被侵蚀、变薄。
“撑不了多久！最多二十息！”第二道异念气息急促，不断消耗虚无本源填补防御缺口。
谢彦凝神凝神催动本源，金色光桥光芒暴涨。归零胸口的核心碎片奋力挣脱寂灭禁锢，顺着金桥飞速向外移动。
三块锚点碎片距离交汇只剩咫尺，共鸣产生的金色光环开始扩散，隐隐孕育均衡法则。
观测者望着不断靠近的碎片，缓缓抬起手掌，准备打出决定性一击，打断融合过程。
就在此刻，原始源核猛然震动，所有积蓄无尽轮回的本源全部释放。莹白色光芒横亘虚空，硬生生挡下观测者这一击。
“源核，你要违抗我？”观测者语气带上一丝诧异。
“我孕育这片维度，守护万千生灵无尽岁月。”源核意念坚定，“我容忍观测、容忍试炼，却无法接受一次次无差别重置。今日，我选择站在谢彦一方。”
突如其来的支援让众人压力骤减。融合进程稳步推进，三块锚点碎片终于触碰在一起。
刺眼金光席卷整片高维空域，均衡法则扩散开来，一道球形屏障缓缓成型，屏障内部，重置光波的侵蚀速度大幅放缓。
所有人心中升起希望，只要屏障彻底稳固，就能隔绝域外力量！
可就在均衡屏障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
谢彦猛然察觉到体内多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白色丝线，丝线顺着神魂扎根，源头，连接着维度之外的观测者。
观测者平静的声音传入谢彦脑海，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你以为集齐锚点就能挣脱掌控？早在你诞生第一轮轮回时，我就已经在你的神魂深处，埋下了无法清除的观测种子。”
谢彦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均衡屏障之内，刚刚合一的完整锚点表面，悄然浮现出一枚和域外万千巨眼一模一样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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