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彼岸低语
残魂队列有序向前移动，密密麻麻的人影穿过光门缝隙，消失在通道另一端。
三名刚刚跨进维度的域外战士停下动作，原本准备围剿众人的攻势骤然暂缓。为首之人凝视涌入通道的残魂，低沉出声：“这些同源神魂，竟然主动奔赴彼岸？观测者，这不在你的预案之内。”
维度壁垒前，观测者正不断闪避初代容器的黑雾猛攻，闻言意念一沉：“无数轮回积攒的残魂本该属于初代容器，不受控制奔赴通道，变数突发。”
初代容器黑雾剧烈翻涌，明显震怒。万千残魂是他融合完美躯体的根基，此刻大批流失，计划直接受损。
“停下！谁准许你们踏入通道！”
他操控黑色锁链呼啸甩出，想要捆住前方的残魂。锁链接触残魂身躯的瞬间，竟直接穿透而过，无法产生任何束缚。
“我的掌控力失效了？”初代容器巨掌紧握，难以相信眼前景象，“漫长岁月我一直收容禁锢神魂，为什么此刻约束不起作用？”
谢彦靠在林晚肩头，缓慢平复神魂剧痛，头顶完整锚点依旧明暗不定，未完成的黑色逆纹悬在表层。
“残魂心底埋藏着执念。每一轮轮回，我们不断挣扎反抗，却始终逃不出这片囚笼。通道通往域外，在他们眼中，这是唯一离开轮回牢笼的出路。”
守片人擦拭嘴角血迹，抓紧时机调息本源：“可彼岸未必是自由。观测者所属族群占据对面，残魂贸然过去，只会沦为域外生灵的养料。”
“他们或许清楚风险。”谢彦目光凝重，“但是无尽次失败带来的绝望，已经压倒一切顾虑。”
第二道异念驱散近身的零星残魂，高声开口：“不能任由残魂持续涌入通道！残魂蕴含同源本源，大量输送过去，会持续加固传送门，缝隙扩张速度会越来越快！”
“我尝试阻拦。”第一道异念催动轮回光潮横在通道前方，灰色光墙阻挡残魂前进路线。
然而残魂没有丝毫停顿，前仆后继撞上光墙。人影不断消散，后方依旧源源不断向前冲锋，光墙很快布满裂痕。
“拦不住，他们抱着必死之心。”第一道异念气息消耗巨大，被迫收回力量。
缝隙对面，持续传来朦胧低语，声音层层叠叠，精准钻进每一道残魂意识，甚至传入谢彦脑海。
“挣脱轮回，抵达彼岸……终结无休止的厮杀……”
“就是这道声音。”谢彦心头一震，“每一次轮回走到绝境，我脑海深处都会响起相同的低语，原来源头就在通道另一端。观测者一直在借助低语，潜移默化引诱我们集齐锚点。”
观测者避开初代容器一击，缓缓开口：“彼岸的低语并非由我发出。你们以为掌控通道就能占领这片维度，真相远比你们猜想复杂。”
初代容器攻势一顿：“什么意思？通道对面除了你族群，还存在其他存在？”
“我们族群同样是被低语吸引而来。”观测者坦然道出隐秘，“无数纪元之前，我们世界同样流传彼岸之声，指引我们寻找跨维度通道。我耗费无尽岁月抵达壁垒之外，才发现这片维度。”
缔造者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存在更高层级的神秘力量，同时影响两个维度，不断引诱生灵互相靠近？”
“目前无法确认对方身份。”观测者回应，“眼下首要目标依旧是稳住通道。三名先遣战士，拦住初代容器，我继续压制谢彦，彻底激活锚点传送纹路。”
三名域外战士立刻调整阵型，白光升腾，朝着初代容器合围而去。
“想要阻拦我？痴心妄想！”初代容器黑雾暴涨，漆黑洪流直面三名域外战士，虚空不断响起碰撞轰鸣。
战场一分为二。一侧是初代容器与域外先遣队死战，另一侧，观测者再度将目标锁定谢彦一行人。
“谢彦，放弃刻印反向纹路。”观测者域外白光缓缓压来，“继续抵抗，我会持续催动神魂种子，彻底摧毁你的意识。一旦你陨落，锚点失去主控者，通道依旧会随机开启，到时候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结局。”
“威胁对我没有意义。”谢彦挺直身躯，调动残存本源重新靠近锚点，“通道彻底打通，域外大军涌入，诸天亿万生灵都会遭遇劫难。只要还有机会，我就要完成逆纹。”
守片人立刻跟上：“我们继续勾勒最后一笔！缔造者、归零，麻烦继续供给力量掩护我们！”
“没问题！”缔造者金色长河再度延伸，汇入锚点。
归零略微迟疑：“我寂灭之力与锚点本源相冲，但我尽力调和。”灰黑色气流紧随而至。
林晚、苏清禾、知微、灰雾人影结成防御阵线，抵挡观测者释放的白光冲击。
白色屏障层层铺开，白光撞击之上不断震颤。
“压力太大，撑不了多久！”知微不断编织轮回光绳抵消冲击。
谢彦凝神静心，引导本源落在锚点最后一处缺口，黑色逆纹缓缓延伸。只要彻底衔接，传送通道功能逆转，由向外连通改为向内吞噬，通道缝隙便会开始收缩。
缝隙对面，彼岸低语陡然急促起来。大批残魂加速冲进通道，同时，数道强大黑影靠近缝隙，想要强行穿越。
“域外主力准备进场了！”守片人失声提醒。
观测者察觉到锚点表层纹路变化，神色冷冽：“休想完成阵法！”
他不再保留，全部域外白光汇聚一点，化作一道巨大光矛，直刺谢彦。
“小心！”林晚不顾一切冲上前，能量屏障全力展开。
轰隆！
屏障瞬间破碎，林晚被冲击力震飞，重重摔落在虚空，咳出一口鲜血。苏清禾连忙上前护住她。
光矛势头不减，继续冲向谢彦。归零当即调动寂灭洪流正面拦截，两股力量相撞，狂暴冲击波席卷四方。
趁着混乱间隙，锚点上黑色逆纹距离闭合只剩分毫。
所有人心中燃起希望。
可就在此刻，一道残存的残魂挣脱混战，径直冲到谢彦面前。这道人影是先前提醒锚点真相的那一缕意识，身躯已经近乎透明。
“不要完成逆纹阵法。”残魂声音微弱，“逆转通道的确可以挡住域外入侵者，但会直接引爆锚点内部封存的本源，整片维度会在三日之内逐步坍塌。不存在两全的阵法，两种选择，都通向毁灭。”
谢彦动作猛地停滞，本源输出瞬间中断。
“你说什么？之前你只告知锚点是传送门，从未提起这个代价。”
“我也是刚刚听见彼岸传来的信息。”残魂缓缓说道，“逆纹阵法的缺陷，是更高层面刻意留下的陷阱。无论我们如何抉择，最终结局早已被设计。开启通道，域外入侵；逆转通道，维度崩塌。”
守片人脸色惨白：“古籍之中没有记载这条隐患，原来从一开始，两条路都是死局。”
观测者听见对话，缓缓出声：“他没有说谎。我很早就知晓逆纹的弊端，没有主动告知，只是想看你们挣扎到何时做出选择。”
初代容器击退三名域外战士，黑雾满身，看向悬浮的锚点：“如此说来，争夺锚点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如何行动，这片维度注定毁灭？”
“未必只有两条路。”谢彦脑海飞速运转，“锚点兼具均衡法则与通道属性，能不能剥离传送功能，只保留秩序与寂灭调和之力？”
“理论上几乎不可能。”残魂轻轻摇头，“两种功能本源共生，强行剥离，锚点会当场粉碎。”
通道缝隙持续扩张，又一道高大黑影跨过界限，第四名域外强者降临虚空。彼岸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未知的存在，已经距离通道不远。
而那道透明残魂抬头望向传送光门，说出最后一句话。
“还有第三条路。
我们主动穿过通道，抵达彼岸，找到散播低语的源头。
但想要抵达对面，需要献祭一名锚点掌控者，作为稳定穿梭通道的永久祭品。”
话音落下，所有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谢彦身上。
完整锚点光芒大盛，神魂内白色眼状种子剧烈灼烧，一道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将谢彦朝着敞开的传送光门拖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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