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阴影跨界
横贯两界的通道翻涌浓稠黑光，无边阴影自彼岸深处缓缓蠕动，每向前挪动一寸，整片虚空的规则就随之扭曲一分。空气里不断回荡层层叠叠的低语，不再是细碎蛊惑，而是如同洪钟轰鸣，钻入所有人神魂。
“来了……真正的源头。”摆渡者身形不断后撤，域外微光剧烈晃动，“我之前所有估算全部出错，通道彻底稳固之后，两界壁垒的隔绝枷锁彻底失效，它终于挣脱彼岸束缚。”
被同化的谢彦伫立在通道入口，身躯剧烈震颤，表层眼纹明暗交替。属于他自身的意识拼命抵抗源头的支配，不断发出提醒。
“所有人立刻撤离！阴影扩散范围持续扩大，一旦被笼罩，神魂会被直接剥离，强行归入融躯！”
林晚立刻转头呼喊：“收拢战线！不要分散作战！”
苏清禾快速催动光幕，多重光壁层层堆叠，可低语穿透屏障，依旧搅得众人脑海阵阵眩晕。轮回重置的力量叠加源头的精神侵蚀，双重折磨不断消磨众人意志。
“古魔首领！你还要继续旁观？”初代容器黑雾横亘身前，高声向着远处魔物阵营喊话，“源头降临之后，这片维度所有生灵都会沦为养料，你们古魔同样无法幸免！”
古魔首领面色阴沉，巨大竖瞳紧盯通道深处蠕动的阴影。
“我清楚利弊。但贸然和你们联手，若是战局落败，古魔一族没有退路。”
“事到如今还想着权衡利弊？”归零催动寂灭浪潮向前推进，灰黑色气流撞上阴影扩散出的黑光，瞬间被无声消解，“你可以继续观望，等到阴影覆盖裂隙，再想反抗为时已晚！”
观测者望向身后待命的域外战士，语气沉重：“通知所有人做好撤退准备。倘若阴影持续扩张，我们立刻退回壁垒之外。我愿意临时结盟，但不会让族群全员陪葬。”
“各自心存保留，我们根本无法抗衡源头。”第二道异念黑雾翻涌，“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点，谢彦体内残存意识是唯一突破口！”
守片人托举半份锚点本源，金光全力铺开，护住周边众人抵御精神冲击。
“源头依靠融躯作为桥梁跨界，只要摧毁融躯和通道的连接节点，通道会再次崩塌，阴影被迫退回彼岸！代价依旧是谢彦，节点扎根在他神魂深处。”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选择这条路。”林晚立刻反对，“一旦节点破碎，谢彦绝无生还可能。我们先尝试唤醒他完整意识，让他主动切断连接。”
被同化的谢彦似乎听见对话，纯白眼眸望向众人，两种声音不断交替响起。
“不要试图唤醒我……源头已经和融躯绑定，我自主切断连接的瞬间，神魂会同步碎裂。”
“接受同化，融入本源，结束永无止境的轮回。”
“你明明不甘认命！”守片人高举手中锚点残片，金光朝着对方掌心的金色碎片牵引，“你跨越通道、送出信物，耗费无数心力布局，怎么可能甘愿就此落幕！”
两股金光遥遥呼应，被攥住的金色碎片剧烈震动。被同化的谢彦抱头跪倒在通道边缘，融躯庞大的躯体随之不断晃动，冲出通道的残魂大军攻势骤然停滞。
通道深处，巨大阴影骤然收缩，一道冰冷意念扩散开来。
“微不足道的挣扎。载体本就是为我诞生，区区残存执念，岂能逆转定局？”
无形冲击波顺着通道席卷而出，所有残魂再度狂暴冲锋。
“迎战！”缔造者金色长河凌空展开，直面汹涌而来的残魂。第一道、第二道异念左右合围，轮回光潮与虚无黑雾交织成巨大罗网，拦截潮水般的敌人。
归零与初代容器主动冲向融躯，想要逼迫源头分出力量压制载体。
“先切断融躯向外输送力量的脉络！”
两股恐怖力量轰击在融躯躯体表层，密密麻麻的眼纹亮起黑光，形成坚固防御屏障。冲击波四散，周边虚空崩裂出无数细小黑洞。
摆渡者抓住混战空隙，身形飘忽靠近通道侧壁，不断扫描通道能量脉络。
“通道根基依附两界空间夹缝！单纯攻击融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封锁，需要引爆锚点本源！”
“引爆锚点？”苏清禾心头一震，“锚点是抵抗轮回重置唯一依仗，引爆之后轮回规则彻底失控，整片世界会瞬间回溯到轮回起点！我们所有努力全部清零！”
“两害相权取其轻。”摆渡者沉声开口，“轮回重启至少保留世界根基。源头跨界成功，万物神魂被吞噬，这片维度会直接化为虚无。”
众人陷入短暂沉默，残酷选择摆在眼前。
远处，古魔首领终于下定决心，仰天咆哮。
“所有古魔听令，全军出击！暂时联手人类阵营，抵挡阴影！”
万千魔物呼啸冲锋，妖气弥漫半空，填补防线空缺。古魔大军的加入，暂时缓解了防线压力。
可通道深处的阴影还在持续向前移动，已经有一小部分阴影溢出通道，落在虚空。凡是被阴影触碰的残魂、低阶魔物，瞬间消融，化作黑光汇入巨大阴影。
“它在吞噬一切来壮大自身！”林晚倒吸一口冷气。
被同化的谢彦缓缓站起身，体内两种意识的争夺进入白热化，半边身躯眼纹消退，恢复原本样貌，另一半依旧被彼岸黑光覆盖。
“我想到一个折中办法。我可以短暂隔绝通道能量输送，逼迫阴影暂时后退，但只能维持百息。百息之内，你们必须做出最终抉择。”
“怎么做？”守片人立刻追问。
“调动我残存神魂冲击连接节点，短暂制造通道断层。”谢彦原本的声音占据上风，“代价是我会陷入长久沉睡，能不能苏醒，全凭机缘。”
“我们同意！”林晚立刻应声，“百息时间足够我们商议完整方案！”
话音落下，被同化的谢彦闭上双眼，周身爆发出交错的金光与黑光。融躯庞大躯体猛地一颤，通道之中流转的黑光骤然中断。
正在向前蠕动的巨大阴影猛地停滞，通道深处传出一声充满怒意的轰鸣。
整条通道短暂陷入能量真空，向外扩散的阴影缓缓收缩。所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摆渡者立刻高声提醒：“抓紧时间！百息转瞬即逝！”
守片人快速集结所有首领，围拢在一起商讨对策。
“方案分为两套。第一套，等待通道断层到期，源头被迫后撤，我们寻找机会护送碎片重回彼岸，寻找克制阴影的远古残骸；第二套，危急时刻引爆锚点，重启轮回。”
“我提议优先执行第一套方案。”林晚说道，“引爆锚点等于认输，再次进入循环，下一轮我们未必还有如今的集结机会。”
就在众人敲定计划之时，观测者忽然看向壁垒方向，神色一变。
“不对劲！我的族人传来消息，一部分域外战士私自脱离队伍，朝着通道另一侧移动，他们打算主动向源头投诚！”
众人齐齐转头望向域外壁垒裂口。
数十道域外白光脱离阵营，径直奔向通道入口，领头之人跪倒在地，向着通道深处的巨大阴影躬身行礼。
“我们愿意臣服，献上所有力量，只求源头许诺，赐予域外族群生存疆域。”
突如其来的背叛，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出现巨大缺口。
被同化的谢彦强行维持通道断层，脸色愈发苍白。
“没有时间处理叛徒……通道断层快要失效！”
通道内部，中断的黑光重新开始涌动，巨大阴影再次向前推进，比之前扩张速度更快。
而那些投降的域外战士身躯迅速被黑光包裹，转瞬沦为源头掌控的傀儡，调转兵器，朝着众人防线冲杀过来。
守片人咬紧牙关，准备下令启动预备方案。
就在此刻，那枚被谢彦攥在掌心的金色碎片，突然自主腾空，爆发出刺眼金光。
碎片投射出一道全新人影，虚影缓缓凝实。
那人样貌同样是谢彦，既没有被眼纹侵蚀，也不属于本轮轮回，周身环绕着无数轮回印记。
虚影抬眼，望向通道深处不断逼近的巨大阴影，平静出声。
“不必费心周旋。
我，是所有轮回残魂凝聚而成的本源意识。
今天，该彻底终结这场持续万古的狩猎游戏。”
通道剧烈震动，阴影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一场前所未有的终极对峙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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