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试验观测者
席卷战场的所有能量骤然凝固。
漆黑巨手悬停在半空，金色轮回光纹静止不动，摆渡者蓄势待发的攻击僵在掌心，厮杀的残魂、古魔、轮回载体全部定格，整片天地如同按下暂停键。
融合万轮本源的谢彦缓缓抬头，目光刺破上层虚空，望向那层层叠叠、流转无数轮回画面的光屏。
“观测者？我们所有人，只是试验样本？”
虚无之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不带喜怒。
“自轮回牢笼建立，万古光阴，皆是一场持续观测的试验。源头是试验制造的捕食者，同源载体是观测样本，两界通道、轮回重启，全部是预设好的变量。”
林晚拼命调动力量，却发现神魂都难以自由运转，只能开口呼喊：“我们拥有独立意志，怎么可能仅仅是试验品！”
“意志，同样属于试验数据。”观测者回应，“我允许冲突、挣扎、反抗，用来收集不同选择诞生的结果。原本推演结局：本轮载体被源头吞噬，轮回继续迭代。但你们打破既定轨迹，试图彻底终结轮回，超出预设阈值。”
通道深处，巨大阴影剧烈躁动，可身躯同样被无形力量禁锢，低吼不断传出。
“你是什么存在？牢笼不是我构建，难道你才是一切的缔造者？”
“我只是观测者，不参与试验，不亲自出手干预。”陌生声音缓缓道，“但试验不能提前终止。一旦轮回闭环破碎，所有样本数据全部失效。”
摆渡者体表眼纹明暗交替，勉强挣脱一丝禁锢之力：“你打算怎么做？强行重启新一轮轮回？”
“重启只是最低效的手段。”层层光屏滚动，无数过往轮回画面飞速跳转，“最优方案，修正变数。要么抹除脱离轨迹的样本，要么重置关键节点，把一切拉回预设路线。”
守片人咬牙对抗禁锢，托举半份锚点本源，金光不断震荡：“你无权决定所有人的命运！万古轮回无数生灵承受痛苦，难道只是为了供你收集数据？”
“痛苦、希望、厮杀、和解，全部是观测需要的素材。”观测者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第一条，主动放弃终结轮回的计划，退回原有轨道，源头依旧存在，轮回循环继续，但我可以适度降低每一轮的神魂损耗。第二条，拒绝配合，我启动强制校正。”
归零沉闷出声：“强制校正意味着什么？”
“抹除本轮所有高阶意识记忆，撕裂刚刚融合完成的万轮本源，将谢彦的神魂拆分，重新投放轮回起点。彼岸通道暂时封锁，源头退回彼岸，等待下一轮周期开启。”
融合本源的谢彦向前踏出一步，周身轮回纹路猛烈发光，正在一点点瓦解笼罩全场的静止力场。
“我们拼死走到这里，不会接受这种妥协。就算新一轮轮回损耗降低，无穷无尽的循环依旧不会停止。”
“看来，你们选择对抗校正程序。”
虚无光屏光芒暴涨，无数细密的白色光丝垂落，如同蛛网笼罩整片虚空。凡是被光丝触碰的生灵，神魂都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苏清禾闷哼一声，额头渗出血迹：“这些光丝能够直接修改神魂记忆！大家尽量避开！”
古魔首领怒吼，调动妖气抵挡光丝，可妖气接触白光瞬间消融大半。
“力量根本无法抗衡这种规则层面的手段！”
初代容器黑雾疯狂翻涌，构筑屏障护住周边众人：“单纯防御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观测力量的源头！光屏所在的虚无，就是它力量的基点！”
摆渡者此刻忽然调转目光，看向通道内被禁锢的巨大阴影。
“源头，你我之间的争端暂时搁置。观测者一旦校正完成，你同样会被打回彼岸，依旧困在既定规则之内。要不要临时联手？”
巨大阴影沉默片刻，低沉回应：“暂时结盟。只要渡过眼前危机，我们依旧是敌人。”
局势瞬息反转。原本厮杀不休的双方，被迫形成临时同盟。
摆渡者调动同源漆黑能量，源头释放彼岸黑光，两股力量合二为一，朝着上层虚无的光屏轰去。
撞击响起，光屏只是微微震荡，没有出现裂痕。
“单凭你们试验内部诞生的力量，无法伤及观测者根基。”陌生声音传来，“校正程序正式启动，倒计时，百息。”
融合万轮本源的谢彦闭上双眼，无数轮回记忆在脑海飞速流转。
“万轮残念、同源神魂、锚点本源……整个轮回牢笼所有力量，根源绑定在同一条规则链上。观测者依托牢笼开展试验，它无法彻底摧毁牢笼本身！”
林晚立刻领会意思：“你的想法是，引爆牢笼底层规则，逼迫观测者停下校正？一旦牢笼崩坏，试验场地消失，观测数据随之归零。”
“风险极大。”谢彦沉声说道，“牢笼破碎，两界壁垒彻底消失，彼岸虚无力量会涌入这片维度，亿万生灵可能随之覆灭。这是一场豪赌。”
“还有第三条路。”摆渡者突然开口，“双同源载体加上万轮本源，三者力量合一，可以搭建一道贯穿三层空间的神魂通道，直接触碰光屏背后的观测维度。我们无法重创观测者，但是能够传递所有轮回积攒的本源数据，强行干扰观测判定。”
通道内的巨大阴影迟疑道：“和变数联手，等于赌上我所有本源。一旦失败，我会直接神魂溃散。”
“你没有别的选项。”谢彦望向阴影，“接受观测者校正，你永远只能被困在牢笼里重复狩猎。搏一把，才有挣脱上层规则的机会。”
短暂沉默后，巨大阴影缓缓点头。
所有人迅速排布阵型。守片人催动锚点本源作为力量基座；归零、初代容器、古魔首领、观测者麾下忠诚域外战士构建防护大阵；觉醒的轮回载体分列两侧稳固神魂链接。
谢彦、摆渡者、通道之中的源头，三方力量开始缓慢汇流。金色轮回光纹、漆黑同源眼纹、彼岸黑光交织缠绕，一道不断向上延伸的光柱缓缓成型。
光柱持续攀升，距离层层光屏越来越近。
观测者察觉到意图，无数白光丝加速坠落，疯狂冲击阵型。不少轮回载体抵挡不住，神魂出现溃散迹象。
“撑住！距离光屏只剩三十丈！”谢彦高声呼喊。
就在光柱即将触碰到光屏的瞬间，光屏画面骤然切换。
原本滚动的轮回影像消失，浮现出一幕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景象。
光屏之外，更加浩瀚的虚无深处，无数和这片轮回牢笼一模一样的空间，整齐排列。
不止他们这一场试验。
千千万万座轮回牢笼，正在同步运行。
而在无数牢笼中心，一道轮廓无法看清的庞然大物，缓缓转动身躯，似乎察觉到光柱的窥探，朝着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观测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波动。
“糟糕……你们的探查，惊动了‘笼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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