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川盯着他看了片刻。
“就算你能处理寒音铁,一百面盾也来不及炼。离明日辰时只剩三个多时辰!”
“器堂还有多少能动的人?”
“算上老夫,九个。”
“炼器炉呢?”
“三座主炉,五座副炉。炸掉一座主炉,还有七座能开。”
“盾牌阵纹谁来刻?”
“十七名炼器师都能刻玄霜阵纹,受伤的那几个服过丹药,勉强还能动手。”
“那就够了。”
陈百川怀疑自己听错。
“够什么?”
“够炼一百面。”
“你别在这时候讲疯话!”
陈百川一把抓住周令玄胳膊。
“一百面玄霜盾,光是锻胚塑形,九个人连炼三天都做不完。何况材料有毒,每一块都得重新处理!”
周令玄挣开他的手。
“让外面的人别疗伤了,能走的全部回来。”
“回来陪你发疯?”
“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转圈。”
“老夫是在想办法!”
“想出来了吗?”
陈百川胸口起伏了几次,没能接上。
周令玄踢了踢脚边的废弃盾胚。
“这些东西算谁的?”
“都炸坏了,自然算废料。”
“废料归哪里管?”
陈百川脸上的急躁僵了一下。
“你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往废堂搬东西?”
“我是废堂管事。”
“所以呢?”
“处理废料,是我的本分。”
周令玄弯下腰,从废料堆中随手拿起一块报废的寒音铁胚子。
紫光在他掌心亮起。
识海中的紫玉小锤随之浮现。
紫光在周令玄掌心亮起。
陈百川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周令玄已经将那块炸裂的盾胚托了起来。
盾胚边缘全是焦黑裂口,内层却还残留着寒音铁的霜纹。几道暗红色的细线盘在铁料深处,断面上看不全,像是被人提前揉进了铁里。
周令玄没急着动锤。
他先用指节在盾胚上连敲数下。
叩。
叩叩。
声音前半段清亮,敲到中间时却突然沉下去。
陈百川凑近两步。
“看出什么了?”
“火毒不在表层。”
周令玄翻过盾胚,又敲了几下。
“它钻进铁料芯子里了。”
陈百川沉着脸。
“这还用你说?老夫亲自拆了二十多块,连最里面都有火毒。”
“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先用寒泉水浸,再以地火缓烧,最后用灵力强压。”
周令玄抬头。
“谁出的主意?”
陈百川脸上一僵。
“首席炼器师,杜衡。”
“人呢?”
“在偏厅。”
陈百川朝外面喊了一声。
“去把杜衡叫过来!”
门外有人应声,很快跑远。
周令玄捏着盾胚,指腹沿着断口划过。
火毒藏得很深。
寒音铁天性趋寒,按理不该和火毒相融。对方却用了特殊手段,把火毒磨得极细,再以灵力一点点打入材料内部。
这批铁料从外面看毫无问题。
入炉之后,寒音铁开始聚寒,火毒受压反冲,两股力量在材料内层碰撞。
炉子炸了。
盾胚裂了。
器堂炼器师若继续催火,火毒只会被激得更凶。
周令玄把盾胚放到地上,又拿起一块完整的寒音铁。
“第一批盾为什么没炸?”
陈百川皱着眉。
“第一批只炼了二十面,入炉时没有异样。”
“主材用的是同一批?”
“都是库房拨下来的。”
“拿第一批炼剩的边角料试过没有?”
陈百川愣住。
旁边一名器堂弟子赶紧跑到角落,在几个木箱里翻找起来。
不多时,他抱着一个铁盒跑回来。
“长老,第一批的余料还在!”
陈百川一把夺过铁盒,打开盖子。
里面放着十几块寒音铁碎料。
颜色冰蓝,霜纹完整,没有半点红斑。
陈百川取出一块,递到周令玄手里。
周令玄接过,和刚才那块寒音铁碰了碰。
两块铁发出不同声响。
一块清透。
一块发闷。
“这批干净。”
陈百川脸色更难看。
“可它们明明都从同一座库房出来。”
周令玄看着那堆寒音铁。
“有人动手的时间,不在入库前。”
“你觉得是入库后?”
“第一批炼制得早,材料没来得及被动手脚。后面那些寒音铁,才被火毒渗透。”
陈百川拳头砸在炉沿上。
砰!
铁炉震得嗡嗡作响。
“好大的胆子!”
“连器堂的紧急任务都敢下手,这是要把器堂往死里整!”
“刘权!”
他咬着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周令玄没有接话。
是不是刘权,还要另说。
寒音铁在器堂库房里放了十多天,能接触材料的人不止一个。陈百川和三长老有旧怨,先想到对方也正常。
可眼下最急的,不是谁下的手。
是这批材料还能不能用。
脚步声急促响起。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进入炼器室。
此人衣袍上沾满炉灰,左臂缠着厚布,布条下还在渗血。他进门后先看了眼满地废盾,又看到周令玄,脸色有些不快。
“陈长老,您叫我?”
陈百川指向周令玄。
“把你方才的话,再讲一遍。”
杜衡皱眉。
“什么话?”
“寒音铁还有没有救。”
杜衡这才看向周令玄。
他认得这名废堂管事。
近来器堂里传得最凶的几件事,都和此人有关。极品丹炉,风雷剑,还有陈百川为了给他办个管事身份,差点和事务处翻脸。
可杜衡不服。
炼器不是打铁。
百年抡锤子,也不代表能碰真正的灵材。
“周管事也要看这批材料?”
“看看。”
杜衡弯腰捡起一块寒音铁,手中浮出一道灵力,缓缓灌入铁料。
寒音铁表面亮起淡蓝微光。
很快,铁块内部浮出几点赤红。
红点越聚越多。
咔!
寒音铁裂开一条细缝。
杜衡立刻收手。
“看见了?”
他将裂开的铁块放到周令玄面前。
“火毒已经和寒音铁的灵性缠在一起。地火一烧,它就往外钻。灵火越强,它反扑得越厉害。”
“寒泉水洗不掉?”
“洗不了。”
“剑意震荡呢?”
杜衡看向陈百川,又看回周令玄。
“剑意能切断表层火毒,切不到材料核心。”
“若强行震进去?”
“寒音铁会先碎。”
周令玄没有反驳。
杜衡的判断没错。
普通手段确实无解。
周令玄处理赤铜时,火毒砂还是独立存在的杂质。剑意震荡能把它震散,再借铸天锤吞掉。
眼前的火毒已经融进寒音铁。
剥离不掉。
它和铁料灵性纠缠着,强行敲出来,寒音铁也会废。
杜衡见周令玄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些。
“陈长老,不是我等无能。”
“此物被人动了极阴损的手脚。火毒入髓,除非请来元婴真人,以本命灵火洗炼数日,才有一线机会。”
陈百川黑着脸。
“元婴真人?”
“宗门两位元婴长老都在闭关,掌门外出未归。就算人能请来,明日辰时前,也炼不出一百面玄霜盾。”
杜衡低下头。
“这批材料,废了。”
宋念安一觉睡醒,感觉别墅里就像变了天儿一样,人多了,也热闹了。
因为,它们没有面孔,也没有性别特征,整个身体都是白色能量体构成,它们应该是能量机器人。
徐川说过子时,恐怕现在根本就熬不到子时,老祖就会驾鹤西去了。
但寒霜由于是玄仪带回来的,平日里也都由她照看,就连它吃的草料也都是玄仪额外出钱,没有占用军需,所以寒霜现在算是玄仪的私有财产,不属于军马,因而也并没有烙上军印。
“诶”了声。把时间拉回正常。遥望星空,夜里叹着无尽惆怅,杨天博眉头不展,凝望着西厢房,暗叹:哎,她何时才能告诉我恩人的事儿呢?
“拥抱大自然吧。”温煦的阳光透过窗台落在地板上,宋念安歪头想了想,回答道。
在那时,他已然偷笑这个老神仙是个糊涂仙哩。那么现在呢……他悬在空中的心脏终于落定了下来。
“我只是突然挺想你,所以才给你打电话。”好半天,她才道出一句完整的话。
死不可怕,但是被活生生吃掉,被口器内无数的牙齿碾成肉泥实在太可怕了。
只见鹿子明依旧闭着眼睛,手中短剑瞬间抬起,挡住了黄三爷攻来的钢刀。
这边路游刚出去没多会黄皮子已经打算去关上门休息了,忽然听见好像有人问了一句。
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会想起杨右,也曾幻想着有一天杨右能够强势归来,改变天下大局,捍卫九州。
回到最先出现的地方,唐军沿着巨狼出现的方向走进树林,一进树林中,一股寒意就扑面而来,厚厚的枯树叶踩上去擦擦作响。
越是想贴近我,越是不能让你贴近。天赐手一挥,双剑调头又横斩而来。
当明媚的阳光透过客栈窗格的布帘,天色已经接近了晌午。一直在装睡的石惊天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当看见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宗南毫无睡意的盯着自己,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石惊天知道自己赌对了。
就在着短暂的停顿之间,大地又开始莫名的颤抖起来,越来越剧烈,不同与石惊天那重力一击而产生的龟裂,那是种被刺穿被撕裂的力量似乎在底下涌动着。
如果是在平时,灵儿绝对不介意和李鸣争执一番,但现在,辰轩危在旦夕,她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和李鸣打口水仗。
耳边传来红叶的声音,“悟空,还不下来,回房间安心修炼。”不情愿的回到房间中,红叶盘坐在蒲团上,茶几上点着檀香,闻着能让人心神稳定,在修炼的时候可以防止走火入魔的危险。
“能有什么目的,只是碰巧见到,刚才的地方又不适合交流。”陈寻倒是颇为坦荡,直接了当的说道。
“住手!我要你住手!”两行血从叶凌寒的眼角流了下来,每一个死去他的心就骤停一下,这些人当中有的是丈夫,有的是父亲,有的是儿子,他们还有人要照顾,不应该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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