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语中，把发工资叫做出粮。
工厂、服务业、公职人员，大都是在月底30、31号出粮。
宏远不同。
月底理清账目，次月三号出粮。
员工对此并没有意见。
一来，
宏远给的工资够多。
二来，
次月发工资，多是银行、外资、大集团这种复杂经济体。
当月很难算清楚收支。
宏远也一样。
“杜生。”
财务主管刘砚成在后面追着杜谨言，急道：
“我知道您关心、照顾员工，但这么做会让财务状况变的很不健康。”
“哦！”
杜谨言边走边道：
“账上的钱，不是还多着吗？”
“是。”刘砚成点头：
“公司账上的钱是足够，但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很难改回去。”
“员工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工资下降的！”
工资降薪一百的负面效果，足可以抵消涨薪五百的兴奋。
所以一旦涨薪，就很难降下去。
“杜生！”
“宏远去年一共盈利五千多万美元，这个数字是不少，但其中一部分转移给了昆仑，另外一部分被宏远置地用作购买仓库、房产，还要留下周转资金，真正可以让我们用的不足一千万。”
刘砚成额头冒汗：
“您给员工发放半年工资当做奖金，这……给的太多了。”
一旁小跑跟着的何丽贞撇了撇嘴。
她是出纳，负责掏钱。
不过花的是公司的钱，好处归自己，她当然不会反对。
“刘经理，你说错了。”
杜谨言走进电梯，道：
“只有工作满一年的员工，才能得到半年的工资做奖金。”
“工作时间不足，得不到那么多。”
“那也够多！”刘砚成喘着粗气：
“工作五个月就能分到两个半月的工资，这难道还不多？”
“而且宏远的员工几乎没有辞职的，现在一百多位员工……”
“只是发奖金，就有将近两百万！”
“几十万美金而已。”杜谨言摆手：
“不多。”
“小胖，你说多不多？”
这次何丽贞没有反驳他的称谓，一脸紧张的点了点头，唯恐杜谨言改变决定。
“不多，不多！”
刘砚成翻了翻白眼。
给自己发工资，当然没人觉得多。
“杜生！”
他轻叹一声，道：
“电视广告的收益越来越低，下一……今年预估收益不足四千万美金，这还是在您几乎独占了大陆的顶尖真丝的情况下。”
“而新的经营模式，需要源源不断的投钱，今年的利润会很低。”
“这次您能发钱笼络人心，下次怎么办？”
“两三年内，如果经营情况无法改善，宏远何去何从？”
刘砚成正色开口：
“我不是不同意发奖金，只是觉得没必要一次发那么多，宏远的工人工资本就比其他工厂高不少，公司也需要长远规划。”
“刘经理，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杜谨言慢声赞了一句：
“不过就像我说的，挣钱的事我来负责，你可以不用那么担心。”
“另外……”
“宏远的员工工资看上去很高，但也要看他们的工作内容。”
“目前宏远的一百多位员工，几乎没有一位从事服装制造，而是大陆、香江两地跑的生产、物料、外销职员，如果把他们当做这些工种的话，宏远给的工资并不多。”
“杜生！”刘砚成还要继续反驳，却被杜谨言开口打断。
“刘经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议，等下你去发一个通告。”
“小胖！”
“在！”何丽贞抱着文件，大声应是，圆脸激动的满是红晕：
“我这就去整理工资、奖金，明天就能把钱发到所有员工手里。”
杜谨言满意点头。
见状，
刘砚成只能无奈叹气。
宏远很好。
但也正是因为太好，让他有时候感觉如在梦中，唯恐宏远走上岔路，所以绞尽心力管理财务。
只不过很多时候，他的提议会被否决，好在目前为止，宏远的路子走的很顺。
“既然杜生有了决定，那就这么办吧！”
轻叹一声，刘砚成道：
“经理以上职务，还按原来的算？”
经理以上的员工，都有额外分红，他也有一笔不菲收入。
“当然。”
杜谨言点头：
“记得以公司的名义，给贺伯那边送一份礼，祝他早日康复。”
“……”刘砚成迟疑了一下：
“杜生，据我所知，贺伯拿到了分红，并没有去看病。”
“而是买了连在一起的四套房子，并从中打通，跟他的孩子住在一起，他现在没有住院，而是喝中药保守治疗。”
？
杜谨言皱眉，随即无奈摇头。
“随他吧！”
*
*
*
年前的时候，法国那边传来消息，第三家店正式开业。
负责国外事务的是陈季同。
林海山妹妹的男朋友、新加坡华人，他确实有些本事。
不过就像刘砚成说的那样。
在国外卖时装，走的还是‘搬运’模式，需要不停烧钱。
ZARA的成功，可不仅仅只是“抄袭”，那只是表层原因。
极速、垂直的供应链，独特的销售策略，巨资砸门店的营销模式……
这些才是关键。
而这些，无一例外都需要钱！
大量、源源不断的钱！
想要真正做到盈利，至少要有一两年的时间烧钱才能站稳。
这也是刘砚成担心的地方。
中环。
置地广场。
这里是置地旗下的物业，也是香江奢侈品商圈的核心。
紧挨着太子大厦、历山大厦。
宏远也在这里租下一间门面，紧挨着爱马仕，售卖时装。
模式，
当然也是ZARA模式。
奢华的装修、精美的时装、昂贵的价格，看能否在香江走通。
目前正在装修，尚未营业。
设计部副经理陶嘉卉刚参加完美国的时装秀，回来监工。
“Boss。”
“按现在的进度，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过年的时候要不要举办一个打折活动？”
“你什么时候见爱马仕做打折活动了？”杜谨言摇头：
“好好设计出衣服，香江这边的审美未必与欧美一样。”
“这您放心。”陶嘉卉笑道：
“欧美的时装，就是香江这边模仿的对象，审美也是跟着的。”
“那边流行什么，这边就跟什么，几十年来都是一样。”
“你看那欧美歌舞剧，有几个听懂的？票还不是场场售罄？”
杜谨言表情一滞。
人慕强！
艺术也一样。
比如，
现在大陆的戏曲，在香江、宝岛只有老一辈的人才会看。
被年轻人视作破旧传统。
而到了几十年后，大陆变的强大起来，戏剧赫然再次翻红。
越剧团队的巡演同样能场场售罄。
“艺术……”
“我确实不懂。”
他轻叹一声，摆了摆手朝楼下走去。
刚走没有几步，就听到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杜谨言！”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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