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还没有他胡亥收拾不了的人。(1 / 1)

赵辰从水里走上来,裤腿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上。

他刚要和嬴政多说两句话,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嬴政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了一身素色的曲裾深衣,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组带,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垂髻,只簪了一根银钗。

她站在柳树下,阳光透过柳条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赵辰看了她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白。

这女子的皮肤是真的白。

不是那种涂了粉的白,是天生的白,白得像冬天的雪。

而且她身量纤细,站在那里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赵辰穿越到大秦之后见过的女子不多。

这女子放在后世,那也是顶级的美女。

赵辰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抬手对嬴政拱了拱。

“老丈,这是你家闺女啊?”

嬴政正要说话,听到赵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她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好奇,看着赵辰。

嬴政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赵辰问他“这是你家闺女”的时候,那个语气和眼神,嬴政看在眼里。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点了点头。

“是。”

赵辰听到这个回答,心里踏实了。

果然是老丈的闺女。

他之前还在想,什么样的女子会嫁给一个无亲无故的六国没落贵族。

但他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这女子长得这般模样,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

以她的条件,在咸阳附近找个富户嫁了应该不难才对。

赵辰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口。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笑了笑。

站在原地,心里的震惊比赵辰大多了。

这个站在河边的黔首,卷着裤腿,腰上挂着几条鱼,脸上还沾着泥点。

他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庄稼人。

可他刚才管父皇叫什么来着。

老丈。

在宫里待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样称呼父皇。

朝堂上的大臣们见了父皇要行大礼,口称陛下。

后宫的嫔妃和皇子公主们见了父皇也要恭恭敬敬。

哪怕是宫里最普通的侍从,见到父皇也要跪在地上。

但这个人,就这么随意地站在父皇面前,笑着叫了一声“老丈”。

而且父皇的反应更让吃惊。

父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是威严,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很平和的、像是在跟熟人说话的神情。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皇。

在她的记忆里,父皇永远是威严的。

哪怕是面对她这个最受宠的女儿,父皇的眉间也总是带着一道深深的印子。

可此刻站在河边的父皇,眉间的印子淡了很多。

忍不住又看了赵辰一眼。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赵辰没有注意到的眼神。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六条鱼,又抬起头对嬴政说道。

“老丈,我抓了六条鱼,个头都不小。今天天气好,我给你们做一顿鱼吃,怎么样。”

嬴政看了赵辰一眼。

赵辰的手艺他是知道的。上

次在赵家院子里,赵辰烤的肉,那个味道到现在他还记得。

那个香料,那个火候,和他吃过的所有御膳都不一样。

“好。”嬴政点了点头。

赵辰笑了一下,弯腰把地上的鱼笼捡起来,又把腰间的草绳解下来,六条鱼在草绳上晃来晃去。

“那走吧,院子离这儿不远。”

赵辰说完,便往岸上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又把目光移开了。

嬴政和跟在赵辰身后。

走在嬴政身边,脚下踩着松软的草地,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父皇答应了。

父皇居然答应了。

她的父皇,大秦的始皇帝,天下之主,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一个黔首的邀请,要去他家里吃鱼。

跟着嬴政去梁山宫避暑的时候,每一顿饭都是御膳房提前准备好了的。

食材从各地运来,经过层层检验,由最好的庖厨掌勺。

父皇的饮食有专人负责,每一样菜品都要试毒之后才能端到父皇面前。

可现在,父皇要在一个黔首家里吃鱼。

看了一眼嬴政的背影。

父皇走得很慢,脚步也不重。

他身上穿的玄色深衣和头上束的布巾,让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寻常富户家的长者。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人就是扫平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嬴政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

“以后在外面,要叫朕父亲。”

怔了一下。

父亲。

这个称呼和父皇只差一个字,但意思完全不同。

父皇是皇帝,是天子。

父亲是家中的长者,是寻常人家的称呼。

父皇让她叫他父亲,意思是今天她不是公主,他也不是皇帝。

“女儿知道了。”

轻声说道。

嬴政点了点头,又对身后的章邯使了个眼色。

章邯会意,快步走到了后面。

嬴政又看了一眼远处马车旁的胡亥。

“让胡亥先回去。”

章邯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

胡亥正靠在马车上,脸色还是白的。

他看到章邯走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

“章邯,父皇怎么说。”

“公子,陛下让你先回去。”

胡亥愣了一下。

“先回去?父皇呢。”

“陛下还有些事要办。公子先回宫便是。”

胡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章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是攥着的。

马车缓缓启动,调了个头往咸阳方向走去。

胡亥坐在车里,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地往上窜。

二十板子。

就为了一个河边的黔首,父皇罚了他二十板子。

而且父皇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心里发冷。

那种眼神他不是没见过,父皇只有在极度失望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眼神。

那个黔首到底是什么人。

父皇为什么对他这样。

胡亥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父皇还在气头上,他不能再做什么。

等过几天父皇把这件事忘了,他有的是办法整治那个黔首。

在咸阳地界上,还没有他胡亥收拾不了的人。

胡亥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章邯看着胡亥的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到了河边附近。

赵辰的院子离河边不远,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院门推开的时候,嬴政看到院中的情景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三张木凳子摆在院子中间,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晾着几件粗麻衣。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赵辰快步走进院子里,把鱼笼放在墙角,又把手里的鱼挂在屋檐下的竹竿上。

他转过身来,看了看院子里的三张木凳子,又看了看嬴政和。

“老丈,你们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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