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三章没有想他(1 / 1)

要是长公主插手,文安郡主嫁不成汪文远。

那汪文远改妻另娶的罪名就不能坐实,她怎么堂而皇之地送汪文远入牢?

汪国公私吞军饷的事,也只会抄了汪家,汪国公斩立决,不会株连九族,牵连汪文远。

汪文远不坐牢,不从高台跌落,她怎么甘心?

孟玄英的眉眼温和如玉,轻轻握着洪元夕,柔声道:“阿夕,长公主不会生事的。”

“为何?”洪元夕疑惑,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汪家娶郡主,就是为了攀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文安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怎么会让文安郡主嫁过来?

孟玄英声音平淡:“长公主从不过问文安的事,自然也不会插手她的婚事。”

他的生母,大荣朝唯一的长公主殿下,只爱自己,哪怕亲儿女,在她眼里,也不过尔尔。

至于文安郡主,他同母异父的妹妹,他对她并没有感情,她如何,与他无关。

况且文安仗着郡主身份,飞扬跋扈,屡次上汪家欺负和折辱洪元夕,她应该受到惩罚。

孟玄英说完这几句话,又与洪元夕寒暄了几句,便下了马车。

他不仅要查汪家私吞威远军军饷一事,还要同锻造司对接军械事宜。

……

暮色四合,栖乌飞绝,银河似乎蒙上一层绿雾,星子明明灭灭,闪烁不定,院里的中庭满地淡黄月。

洪元夕没什么胃口,荷风买回来的那些饭菜,尽管样样都是她爱吃的,她却食之无味。

今日孟玄英的一声阿夕,让她想到了年少时的往事。

从前,孟玄英也是这么叫她的。

阿夕,阿夕,一天能听十几遍,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孟玄英会帮她剥橘子,剥栗子,还会带她爬树,摘果子。

笑话她字丑,笑话她吃东西时圆鼓鼓的,像只仓鼠。

而她也会帮孟玄英编逃课的理由。

也会在夫子训斥孟玄英时,替他辩解几句。

最后被夫子一起骂,他们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可人终是会变的。

她亲耳听到,孟玄英和长公主说。

“她只是一个小官之女,根本配不上我,我不过是玩玩罢了。”

她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音就是孟玄英,她不会认错的。

荷风见她想事情入了神,便轻声探问:“小姐,是在想孟国公吗?”

听到孟玄英的名字,洪元夕回神,侧眸有些不悦地看荷风,“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就是在想孟国公了!

荷风这么想着,但看小姐玉容上的不悦,便也不敢再问什么。

对于她的主上,小姐总是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从竹露的三言两语得知,小姐似乎认为她的主上不是好东西。

可孟开心却又说,是小姐移情别恋,始乱终弃,辜负了主上。

她想不透,或许只有小姐和主上才能知道。

今夜的别院倒是格外清静,长公主府却是热闹非凡。

.

“都给我滚出去。”

骂声和瓷器的碎地声混杂,红绒毯上都是瓷器碎片,盆倒椅斜桌翻,一片狼藉。

下人们都在门外,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也没一个人敢进去。

发火的人正是她们的主子——文安郡主陆清圆。

陆清圆是长公主和陆学士陆子虞之女,金枝玉叶,金贵无比。

这回正因长公主而生气。

下人们不明白为什么生气。

长公主给郡主准备的嫁妆丰厚无比,样样事都交代下头的人办好。

就连郡主的那身嫁衣,都是长公主选了样式,挑了料子,交代制衣司的做的。

郡主的脸气得通红,骂骂咧咧地把屋里的碗盏杯具都碎了。

奶娘秋妈妈小祖宗也被吓得不行,怕小主子气坏了身体,大着胆子去劝。

“郡主,您息怒,免得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保管给您办的妥妥帖帖的。”

陆清圆嫩白的小脸涨红,气呼呼道:“滚,都给我滚!”

桌上的那只红釉瓷瓶随着骂声砸到秋妈妈眼前。

秋妈妈吓了一跳,忙退出门外,就是再着急小祖宗,她也不敢进去了。

“去回禀长公主,郡主这么气着总不是个事啊。”

“要是长公主不来,便去陆府找大学士。”

长公主和陆子虞并不是夫妻。

陆子虞严格来说更像是长公主……男宠?面首?!

总之,长公主只是从陆子虞那借了几回鱼水之欢,生了一对龙凤胎!

平日里两个孩子养在长公主府,逢年过节,才回陆府住几天。

旁边的丫头领了吩咐,匆匆去降河轩。

长公主并没有过来,只是让人传了话来。

下人还未开口,陆清圆就知道母亲让人传了什么话来:“母亲说让我不要闹是不是?她为我置办的嫁妆,会风风光光的让我出嫁,再闹就是不知好歹了对吗?”

下人不敢看,只默默地低下头。

长公主确实是这么说的。

陆清圆气得发笑,拿起一张圆凳就往门窗砸过去。

“果然,她可真是个好母亲,我的好母亲啊!”

她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引起母亲的关注。

想得到母亲多一点的欢心和疼爱,仅此而已罢了。

她不想听到母亲总是冷冰冰地吩咐秋妈妈和下人带她玩。

可母亲心里只有那位同母异父的大哥,孟玄英。

因此她秉承一个词条,洪元夕不开心,孟玄英就不开心,母亲就不开心,她就开心。

所以她欺负洪元夕,还要嫁给汪文远,把洪元夕狠狠的踩进泥里。

她做这件事,就是希望母亲会心疼她、关心她,劝她不要嫁汪文远。

结果却不是她预想的那般。

她并不开心!

“都下去吧。”门外的少年挥手示意,步子进了屋内。

少年陆嘉树十七八岁,眉清目秀,一身红色锦袍束身,更衬他青春年少,风华正茂。

“哥。”陆清圆的眼泪夺眶而出,跑过去抱住陆嘉树。

她嚎啕大哭:“母亲果然不喜欢我们。”

陆嘉树看了眼屋内,满地狼藉。

陆清圆的破坏力果真别具一格。

看她伤心大哭的模样,便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陆清圆以为欺负洪元夕就能让大哥不高兴,那样母亲就会不高兴。

可母亲并没有给她想要看到的情绪。

她就是把母亲看得太重了。

www.8xiaoshuo.netwap.8xiaoshu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