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太一的住处，午后阳光经过纱窗的过滤显得分外柔和，客厅里却弥漫着几分微妙的凝滞。
马小玲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总若有若无地往况天佑一家三口身上飘，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点没缓过来的别扭。
因为珍珍从没跟她提过况国华顶替身份的事，她一直当况天佑是个普通警察。
见到阿秀和复生后，又认为他是欺骗珍珍感情的渣男，平日里见了都没什么好脸色。
直到今天女娲登门，双方被迫并肩作战，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人家伙分明是将臣一脉的二代僵尸。
更离谱的是，一家三口全是僵尸！
三只僵尸在她这个伏魔天师眼皮子底下这么久她都没发现，想想都觉得有些尴尬。
搁在以前，按马家祖训“见将臣以及他之一脉僵尸必除之”，她早就祭出伏魔棒动手了。
可现在不一样，血脉诅咒已解，她对马家的祖训早就看淡了。
更何况况天佑一家方才站出来拼死对抗女娲的行为很加分，让她有些下不了手。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看得出来，太一很看重这家人。
在她心里，太一的态度，比那什么祖训重要多了。
况天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背都绷直了几分。
他跟马丹娜打过交道，最清楚马家代代以除僵为己任。
以前马小玲修为尚浅，他还不怎么在意，可今天亲眼见她召出五爪金龙，硬生生把女娲打退，那实力深不可测。
真要是翻了脸，他们一家三口加起来，恐怕都走不过一招半。
阿秀也悄悄攥紧了复生的小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客厅静了几秒，终究是况天佑先沉不住气，上前半步，沉声开口：
“马小姐，我知道马家的规矩。我本名况国华，是况天佑的爷爷。
六十年前被将臣所咬，前阵子阴差阳错顶替了天佑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们一家三口从未害过无辜，更没吸过活人的血。”
“爸爸说得对！”复生仰着小脸，脆生生地接话，孩童的嗓音清透干净，一下冲散了不少紧绷感。
“小玲姐姐，我们以前都买过期血包的，从来没咬过好人！”
他明明活了六十多岁，可顶着张八九岁的脸，说起话来眼睛亮晶晶的，任谁看了都硬不起心肠。
马小玲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她摆了摆手，语气彻底松下来：“行了行了，我又没说要拿你们怎么样。”
她往前坐了坐，目光正视况天佑，神色认真：“马家祖训确实要除将臣一脉，但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马家我说了算。
你们没害过人，还敢站出来对抗女娲，这点让我刮目相看。”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她语气一凛，“要是哪天你们敢伤天害理、滥杀无辜，我马小玲第一个不答应。”
“马小姐放心！”况天佑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应声，“我们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阿秀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一场潜在的冲突，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马小玲心里也透亮，真要是大奸大恶之辈，哪轮得到她出手，太一早就管了。
坐在一旁的王珍珍见气氛缓和，连忙拉着司徒奋仁走到太一面前。
她眼圈还泛着红，刚才街上的惨状和医院的诊断来回晃，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叔叔，您……您能不能救救奋仁？”她声音带着点哽咽，抬头望着太一，“医院说他脑子里是恶性肿瘤，最多……最多只剩一个月了。”
司徒奋仁紧紧握住她的手，看向太一的眼神里满是希冀。
刚才太一抬手间复原整条街、起死回生的画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有这般神通在，自己的绝症，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太一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你的问题不难解决。你是蓝大力用山本一夫的DNA克隆出来的，天生带有基因缺陷，脑瘤只是缺陷爆发的表象。
我可以帮你拿掉肿瘤，再用胎化易形之法彻底修复基因，让你做个彻头彻尾的正常人。”
司徒奋仁呼吸一滞，眼睛瞬间亮了。
可太一话锋一转：“但有件事必须说清楚。你和珍珍是宿世怨侣，生生世世相遇相知，却终究难成眷属。
就算这一世治好了病，日后也会因种种变故分开，轮回往复，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珍珍脸色一白，嘴唇颤了颤，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宿世怨侣……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悲剧结局。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再抬头时，眼神却很坚定：“林叔叔，求您救救奋仁。至于我们……有缘无分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行。”
“珍珍！”司徒奋仁心头巨震，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他看着太一，心思飞快转动。如果只有“做正常人”这一条路，对方没必要特意提起宿世怨侣。
话里有话，必然还有别的选择。
“林叔，”他往前一步，语气郑重，“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太一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况天佑一家三口：
“成为僵尸吧！”
“你可以选择成为僵尸。跳出三界外，不入轮回中，不受命格束缚，自然就能摆脱这宿世怨侣的命数。”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况天佑眉头微皱，阿秀也有些茫然。
在他们的认知里，变成僵尸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不老不死是没错，可嗜血的煎熬、不人不鬼的处境，也是真的。
但凡有活路，谁愿意走上这条路？
马小玲也愣了一下，看向太一，眼里带着不解。
在她固有的观念里，僵尸始终是邪祟，怎么会成了解救宿缘的选项？
太一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语气平淡，却道出了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
“你们以为将臣一脉是什么？山野邪祟，还是吸血怪物？”
他目光落在况天佑身上，缓缓道：“将臣不是什么僵尸王，他是盘古族的一员，是开天辟地、创造这方世界的创世神祇。
你们这些被他咬过的人，本质上是不完整的盘古后裔，是进化未完成的盘古族人。”
“至于吸血，不过是因为你们肉身进化不完全，盘古血脉有缺陷，只能靠人血里的生命本源补充能量。
女娲当年抟土造人，人族体内本就有盘古族赐予的特殊灵气，对你们而言，是最适合吸收的能量之一。”
“说白了，你们不是怪物，是创世神的后裔。只是某些特殊原因，才被扣了顶‘僵尸’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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