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上官拨弦分析，“林玄风被囚禁千年，元气大伤。他需要大量纯阴女子的魂魄和鲜血，来恢复功力。而东海远离中原，朝廷势力薄弱，正是他藏身的好地方。”
“必须尽快找到他。”萧止焰决然道，“否则，还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
“但东海茫茫，如何寻找？”李逍遥问。
一直沉默的陈芜，忽然开口：“我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众人看向她。
陈芜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海图。
“这是先祖留下的，标注了东海所有古越国遗迹的位置。其中有一处，叫‘归墟之眼’。”
她指着海图上一个漩涡状的标记。
“传说那里是海之尽头，万物归墟之地。古越国大祭司曾在那里举行过终极祭祀，试图打开通往神界的大门。但仪式失败，归墟之眼被封印。”
她看向上官拨弦：“林玄风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那里。他想重启祭祀，打开归墟之眼，获得神界之力。”
归墟之眼……
又是这个地方。
上官拨弦想起之前林文远、黑袍尊使，都曾提到过这个地方。
原来真正的归墟之眼，在东海。
“事不宜迟，立刻准备出海。”萧止焰下令。
“等等。”陆登科从舱房走出，脸上带着喜色，“墨大人醒了！”
众人急忙进入舱房。
墨尘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上官大人……靖王殿下……”他虚弱地开口。
“墨大人，你感觉怎么样？”上官拨弦关切地问。
“还好……定魂草……多谢。”墨尘感激道。
“是陈芜姑娘的功劳。”上官拨弦指向陈芜。
墨尘看向陈芜，微微颔首：“多谢陈姑娘。”
陈芜脸一红，低下头。
墨尘又看向萧止焰：“殿下，我在昏迷期间，似乎……感应到一些东西。”
“什么？”
“林玄风……他在呼唤。”墨尘神色凝重，“他在呼唤所有古越遗民的血脉，要我们前往归墟之眼，参加‘圣祭’。”
“圣祭？”
“以万魂为祭，开启归墟，迎接‘古越之神’降临。”墨尘沉声道，“而祭品……需要星脉者的心脏。”
星脉者的心脏！
上官拨弦脸色一白。
萧止焰立刻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我不怕。”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只是……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直盯着我不放了。”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萧止焰眼中寒光闪烁，“在他举行圣祭之前，找到他，杀了他。”
“但归墟之眼的具体位置……”李逍遥看着海图，“这标记太模糊了，东海那么大，怎么找？”
墨尘忽然道：“我或许……能感应到方向。”
众人看向他。
“我是墨家传人，对机关阵法敏感。而归墟之眼，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自然阵法。”墨尘解释，“只要靠近一定范围，我就能感应到阵法的波动。”
“好。”萧止焰拍板，“墨大人好好休养，三日后，我们出发前往东海。”
接下来的三日，众人紧锣密鼓地准备。
战船检修，补给备足，武器弹药配备齐全。
陆登科准备了大量药品，尤其是解毒剂和伤药。
虞曦整理了所有关于归墟之眼的古籍记载，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阿箬则回了一趟苗疆，请族长帮忙，借来了几件克制邪术的宝物。
陈芜一直在照顾墨尘，两人似乎……相处得不错。
上官拨弦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第三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五艘战船，三百名精锐，扬帆起航，驶向东海。
送行的只有陆登科和虞曦。
“一定要平安回来。”陆登科叮嘱。
“放心。”上官拨弦微笑，“等我们回来，请陆神医喝喜酒。”
陆登科一愣，随即大喜：“殿下和靖王……”
“嗯。”上官拨弦点头，“等玄蛇余孽此间事了，我们就成亲。”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
岸上，陆登科和虞曦挥手送别。
海风猎猎，吹动船帆。
前方，是茫茫东海，是未知的挑战，是最终的决战。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
有彼此相伴，有同伴相随。
纵是刀山火海，也要闯出一条生路。
因为，他们要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江山。
还有彼此，以及……所有值得珍惜的人和事。
海风咸湿，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船队离开太湖，进入长江，顺流东下，驶向出海口。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望着两岸渐行渐远的青山绿水，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在想什么？”萧止焰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没什么。”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只是觉得，江南真美。”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在这里定居。”萧止焰轻声道，“找个临湖的小院，你行医，我练剑，看四季花开，听雨打芭蕉。”
“好。”上官拨弦微笑，“那你要教我练剑。”
“你医术那么高明，我这点微末剑术，哪敢献丑。”
“可我想学。”她抬头看他，“以后若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萧止焰失笑，将她拥入怀中：“好，我教你。”
两人相拥，看夕阳西下，江面铺金。
这一刻的宁静，短暂而珍贵。
三日后，船队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
海天一色，茫茫无际。
海水从浑浊的黄色，渐变为深邃的湛蓝。
天空海鸥盘旋，远处鲸鱼喷水，景色壮阔。
但无人有心思欣赏。
墨尘在舱房中，闭目感应。
他面前摊开那张海图，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轻微颤动。
“方向……东南。”他睁开眼睛，“但距离还很远。”
“具体有多远？”萧止焰问。
“不清楚。”墨尘摇头，“阵法的波动很微弱，时断时续。可能……还有上千里。”
上千里。
以战船的速度，至少需要航行十余日。
而且，东海风浪无常，还有海盗出没，前路凶险。
“那就全速前进。”萧止焰下令，“日夜兼程。”
船队调整航向，朝东南方向疾驰。
海上的日子，单调而漫长。
白日观日，夜晚观星，依靠罗盘和星象导航。
好在有墨尘和苏星河留下的星象仪，航行还算顺利。
但众人的心，始终悬着。
第七日，遭遇风暴。
黑云压顶，狂风呼啸，巨浪如山。
战船在波涛中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被撕碎。
“降帆！下锚！”萧止焰大喊。
水手们冒着生命危险，爬上桅杆，收起船帆。
但风暴太猛，一艘战船还是被巨浪打翻，数十名水兵落水。
“救人！”萧止焰立刻下令。
其余战船放下小船，冒险营救。
上官拨弦站在船舷边，银针连发，射向落水者，为他们渡气。
阿箬则放出特制的蛊虫，指引救援方向。
忙乱了一个时辰，终于救起大部分落水者。
但仍有三人失踪，生死不明。
风暴持续了一整夜。
天亮时，风浪渐息。
海面上一片狼藉，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杂物。
众人清点损失。
一艘战船沉没，三艘受损，伤亡十七人。
士气有些低落。
“这才刚出海，就损失这么大。”李逍遥叹气，“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怕了？”萧惊鸿瞪他。
“谁怕了！”李逍遥挺胸，“我只是……担心。”
萧止焰看着疲惫的众人，沉声道：“我知道前路凶险，但我们必须走下去。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功名，而是为了那些被掳走的无辜女子，为了那些被残害的百姓，也为了……我们自己的良心。”
他看向上官拨弦：“弦儿，你怕吗？”
上官拨弦摇头：“有你在，不怕。”
“好。”萧止焰朗声道，“那就继续前进！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我们都要闯过去！”
“闯过去！”众人齐声应和。
士气重新振作。
船队修补损伤，继续航行。
又过了五日，海面上出现了异常。
海水颜色，从湛蓝变为墨黑。
天空中的飞鸟，纷纷绕道，不敢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我们接近了。”墨尘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阵法波动……很强。”
他走到船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海天相接处，隐约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海水和光线。
即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吸力。
“那就是……归墟之眼？”萧惊鸿倒吸一口凉气。
“应该是。”墨尘神色凝重，“但比我想象的……更大，更危险。”
“能靠近吗？”萧止焰问。
“可以，但必须小心。”墨尘道，“漩涡周围有强大的乱流和暗礁，船只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
他仔细计算方位，指挥船队迂回前进。
越靠近漩涡，海面越不平静。
暗流涌动，船只剧烈摇晃。
天空中的乌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与海面漩涡遥相呼应。
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看那里！”阿箬忽然指向漩涡边缘。
那里，隐约可见几艘船的影子。
船型古怪，不像是中原的样式。
“是林玄风的船队。”陈芜脸色发白，“他们在漩涡边缘建立了据点。”
“准备战斗。”萧止焰握紧剑柄。
船队悄悄靠近。
漩涡边缘，果然有一个小岛。
岛屿不大，但地势险要，三面悬崖，只有一面可以登陆。
岛上建着简陋的营寨，停靠着十几艘怪船。
营寨中央，有一座九层祭坛，与太湖西山岛的祭坛一模一样。
祭坛周围，跪着数百名黑袍人，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身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所有人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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